沈怀觉得自己像柄被温柔拨弄的琵琶。
不知过了多久,沈怀坐起身来,满脸酡红。
她其实手还酸着,取了一方绣帕,颤着手擦试着晏师唇边和脸上的水渍,低声道:“对不起。”
“是我该谢谢你。”他的眼睛已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正常,一双含情目目不转睛盯着沈怀,“多谢款待。”
他忽地接着说:“也多谢……你杀死我。”
忽然有汩汩血流从他额头流下,盖住了他整张脸。他开始七窍流血,表情变得狰狞:“为何要杀我?”
“为何要离开我?”
他红字白纸般的脸此时看起来像索命的厉鬼,又像引诱人堕入无间深渊的艳鬼。
“我恨死你了。”
“与我一起死吧。”
他的脸渐渐化作一个血色的漩涡,仿佛将沈怀的灵魂吸了进去,她对整个世界的感觉都在消散,仿佛整个人融进那男鬼的骨血里……
“啊!”
沈怀骤然从床上坐起来。
她望向窗外,月光清泠稀疏,洒向田地,只听得蟋蟀几声叫。
万籁俱寂。哪有刚才交织的二人交响乐。
她连着几日做这类型的梦了。
噩梦与春梦交织,共用一张脸。
有时候是与他温暖的拥抱,忽然那人就变成万千的金刺,扎穿了她身体。有时候是缠绵的吻,忽然那人就如艳鬼般吸走了她所有精气,让她精神萎靡。循序渐进地,今日的,变得最过分。
但都有一个规律,初始旖旎,之后惊悚。
每次被惊醒,就很难再睡着。她近日连玩手机都丧失了兴趣。一时迷茫,不知该做些什么。
她索性起身点上烛火,决定读会书。以她的文盲程度,应该很快就能睡着。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
看着看着,她开始走神,又不自觉回味起刚才的梦。
忽地,世界归于阴暗,她猛然回神,望过去,见烛火不知怎的灭了。
她皱眉,起身重新点火,却怎么点不燃那蜡。
房间角落忽然穿出窸窸窣窣的异响。
沈怀长叹一口气,回到床上,懒得管那响动。
没气力管了。不是闹鬼就是蟑螂,哪个她都处理不了。随他去吧。
她闭眼了一会,那响动愈演愈烈,还隐隐往她床上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