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慢了一步啊，警官们。”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学者般的腔调。
“欧文·李，你涉嫌非法拘禁、人体实验、谋杀等多重罪名，现在正式逮捕你！”司编年举枪一步步逼近。
“逮捕？”欧文·李笑了笑，抬起他那戴着手套的右手，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你们真的以为，能阻止‘方舟’启航吗？”
他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那架湾流飞机的引擎突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开始急速预热！尾部喷出灼热的气流！
“他要强行起飞！”司编年大惊！
“阻止他！”老张在外围大吼。
几名特警试图冲向舷梯，但飞机舱门正在迅速关闭！同时，那辆银色厢式货车突然发动，猛地撞向靠近的警车，试图制造混乱！
“砰！砰！砰！”
激烈的交火声瞬间爆发！欧文·李的剩余手下依托货车和飞机作为掩体，负隅顽抗！
司编年眼疾手快，在舱门即将关闭的刹那，一个箭步冲上前，将手中的战术手电卡入了门缝！厚重的舱门被阻了一下！
“掩护我！”司编年对身后队员大吼，同时用力扒住门缝！
蔺才离在指挥车里看到这一幕，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司编年！危险！”
飞机引擎的咆哮声震耳欲聋，机身开始缓缓移动！
几名突击队员拼死火力压制，冲到司编年身边，一起用力，终于将舱门再次撬开一道足以通人的缝隙！
“进！”司编年率先侧身钻了进去！两名队员紧随其后！
机舱内并非传统的客舱布局，而是被改装成了一个紧凑的实验室兼控制中心，布满了屏幕和仪器。欧文·李正坐在主控位前，快速操作着面板。看到司编年闯入，他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说：“何必呢？司警官。这是人类进化的必然一步，你们阻止不了。”
“少废话！”司编年举枪对准他，“关闭引擎！立刻！”
飞机加速滑行，巨大的惯性让机舱内的人站立不稳。
欧文·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来不及了。”
他突然按下了控制面板上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机舱内部瞬间喷出大量白色的、冰冷的气雾！是液氮！他在急速降低机舱温度！
“小心！”司编年感到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皮肤如同被针扎般疼痛！视线迅速被白雾笼罩！
两名跟进来的队员也被液氮喷中，动作瞬间僵硬迟缓！
欧文·李趁机从座椅下方抽出一把造型奇特、闪烁着电弧的武器——非致命性□□，但功率显然远超警用标准！
“滋啦！”
蓝色的电弧闪过，一名队员惨叫着倒地抽搐。
司编年凭借强大的意志力，顶着低温带来的麻痹感，猛地向前扑去，试图制服欧文·李！
然而，戴着仿生右手的欧文·李，力量和对低温的耐受度远超常人！他灵活地侧身避开司编年的扑击，反手用□□狠狠砸向司编年的后颈！
司编年勉强偏头，□□擦着他的耳朵划过，带起一阵灼痛和耳鸣！他顺势抓住欧文·李的右手手腕，触手一片冰冷坚硬——果然是义肢！
两人在冰冷刺骨、白雾弥漫的机舱内激烈搏斗！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剧烈的颠簸让他们不断撞击在舱壁和设备上！
指挥车内，蔺才离看着传输回来的、因剧烈晃动和低温雾气而变得模糊不清的机舱内部画面，以及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搏斗声和飞机引擎的轰鸣，脸色煞白。他猛地抓起另一个通讯器，联系塔台和空军相关部门。
“目标飞机强行起飞！请求紧急拦截！重复，请求紧急拦截！机上有我方人员！”
机场跑道上，湾流飞机已经达到起飞速度，机头抬起，挣脱地心引力，冲向蓝天！
机舱内，司编年和欧文·李的搏斗进入了白热化。液氮已经停止喷射，但低温的影响仍在。司编年感觉自己的肌肉像被冻住一样，动作越来越慢，呼吸间都是冰冷的刺痛。欧文·李的仿生右手却不受影响，力量奇大，每一次格挡和攻击都让司编年手臂发麻。
“放弃吧，司警官。”欧文·李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但依旧冷静，“你的身体机能正在极限下降。而我……早已超越了□□的局限。”
他一记重拳打在司编年的腹部，司编年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在冰冷的舱壁上，喉头一甜，差点吐血。
“人类的□□……太脆弱了。”欧文·李举起□□，一步步逼近，“恐惧、痛苦、低温……轻易就能将其摧毁。只有剥离这具皮囊，将意识、将最本质的情感数据化，才能实现真正的进化与永恒！”
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非人的光芒。
司编年靠着舱壁，剧烈喘息，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跳跃着蓝色电弧的枪口，意识因为低温和缺氧开始有些模糊。难道……真的要在这里结束？
不！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想起蔺才离，想起那些受害者惊恐的眼神，想起肩上的责任！
就在欧文·李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司编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蹬舱壁，身体如同炮弹般再次撞向欧文·李！同时，他的目标不再是对方的身体，而是他那只戴着手套的仿生右手与手臂连接的接口处！
“咔嚓！”
一声脆响！司编年感觉自己的肩膀仿佛撞上了钢铁，但他死死抠住了那个接口！用力一掰！
欧文·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电子杂音的惨叫！他仿生右手的动作瞬间僵住，手指不规则地抽搐，□□掉落在地！接口处火花四溅，裸露出的线路闪烁着危险的电光！
“你……你竟敢……”欧文·李又惊又怒，左手猛地掐向司编年的脖子！
司编年侧头躲开，但缺氧和体力透支让他动作慢了半拍，被欧文·李左手死死按在舱壁上，呼吸困难。
飞机在空中剧烈颠簸，警报声大作，似乎失去了部分控制。
“一起……下地狱吧……”欧文·李面目狰狞，左手不断用力。
司编年的视线开始发黑，意识逐渐剥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从飞机外部传来！整个机身猛地一震，向□□斜！
欧文·李猝不及防，被惯性甩开，司编年也摔倒在地，大口喘息。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一架涂装军徽的战斗机，正与湾流飞机保持着极近的并行距离！刚才的撞击，是战斗机用机翼进行的警告性接触！
是空军拦截到了！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降低高度，跟随引导，在指定机场迫降！否则我们将采取进一步措施！”公共频道里传来严厉的警告。
欧文·李看着窗外的战斗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和疯狂交织的神色。“不……不可能……”他挣扎着爬向主控位，试图操控飞机。
司编年强忍着全身的剧痛和冰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捡起地上那把还在闪烁电弧的□□，对准了欧文·李。
“结束了，欧文·李。”
他扣动了扳机。
强大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欧文·李的身体，他剧烈地抽搐着，倒在了控制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飞机在失去部分控制的情况下，由赶来的飞行员在战斗机的引导下，艰难地操作，最终在郊区一个备用军用机场成功迫降。
舱门打开，刺眼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涌入。司编年拖着几乎虚脱的身体，第一个走了出来，迎着冲上来的医护人员和同事，他回头看了一眼机舱内昏迷的欧文·李和那些被妥善封存的金属箱，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蔺才离冲破警戒线，快步跑到他面前，看着他苍白疲惫、伤痕累累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他。
司编年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将身体的重量稍稍靠向对方，也回抱住了这个别扭了这么多年，却早已融入骨血的搭档。
天空湛蓝，阳光正好。地面的混乱与喧嚣渐渐平息。
“方舟”终究未能启航，而承载着罪恶与疯狂的“收藏家”，也将迎来法律的审判。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