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厅事件过去一周,城市表面恢复了平静,但水面下的暗流愈发汹涌。蔺才离被任命为新成立的“人类潜能整合部”负责人,直接向市长办公室汇报——这一任命本身就在警方内部引起争议。
“他们想借此控制你。”司编年在部门成立的第一天早晨警告道。
蔺才离整理着制服领口,眼神复杂:“或者给我足够长的绳子自缢。”
新的办公室位于市政厅附楼,与市长办公室仅一街之隔。司编年作为安全顾问陪同前往,发现整个部门的工作人员都是陌生面孔。
“都是从其他部门调来的精英。”秘书介绍道,“市长亲自挑选。”
蔺才离平静地点头,但司编年能感觉到他的警惕。这些“精英”中有多少是市长的眼线?
第一次部门会议更像是一场审讯。副市长亲自主持,问题尖锐直接:
“蔺部长,你如何保证不会滥用你的能力?”
“部门的首要任务是什么——保护觉醒者还是保护普通人?”
“有报道称你与全国觉醒者网络有联系,是否属实?”
蔺才离一一应对,答案完美得像是预先排练过。但司编年注意到,当被问及“是否愿意完全服从市长领导”时,蔺才离的停顿几乎难以察觉。
“我服从法律和公民利益。”最终他这样回答。
会议结束后,副市长将蔺才离单独留下。司编年在门外等候,不安感随着时间推移而增长。
一小时后,蔺才离走出会议室,面色苍白。
“怎么了?”司编年立即上前。
蔺才离摇头,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才开口:“他们知道杨守诚没死。”
司编年愣住:“什么?”
“市政厅事件后,杨守诚从押送车上消失了。”蔺才离压低声音,“副市长暗示,是觉醒者网络帮助他逃脱的。”
“他们怀疑你?”
“他们怀疑所有觉醒者。”蔺才离走到窗前,“副市长给了我一个任务——一周内找到杨守诚,否则部门解散,所有觉醒者强制登记。”
司编年感到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杨守诚真如你所说那么强大,他不想被找到的话...”
“他想要被找到。”蔺才离转身,眼神奇异,“我能感觉到他在呼唤我。就像...灯塔。”
接下来的几天,蔺才离投入寻找杨守诚的工作,但司编年发现他同时在暗中进行别的调查——访问市政府加密服务器,调阅市长及其团队的财务记录,甚至追踪某些官员的通讯。
“你在玩火,才离。”司编年警告他。
“火已经烧起来了。”蔺才离头也不抬地操作电脑,“我只是在寻找消防栓。”
第三天,小王带来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编年哥,国际刑警发来警报。全球有七个城市出现类似我们的觉醒者现象,其中三个已经爆发严重冲突。”
“原因?”
“都一样——政府试图控制觉醒者,觉醒者反抗。”小王调出数据,“最严重的是柏林,军方已经介入。”
蔺才离抬起头:“不是巧合。有人在协调这些事件。”
“谁?”
“不知道。但模式很明显——制造冲突,证明觉醒者危险,为全球性的镇压铺路。”蔺才离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我们这座城市是实验场。成功或失败将决定全球策略。”
当天下午,蔺才离宣布找到了杨守诚的藏身地点——城外的废弃天文台,正是他们之前寻找“织网人”线索的地方。
“太明显了。”司编年怀疑是陷阱。
“当然是陷阱。”蔺才离平静地准备装备,“但陷阱中有我们需要的真相。”
他们带领一支特警小队趁夜色出发。天文台孤立在山顶,在月光下如同巨大的骷髅。令人不安的是,整座建筑灯火通明,仿佛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热成像显示只有一个人。”特警队长报告。
蔺才离点头:“你们在外面警戒。编年和我就够了。”
司编年想反对,但蔺才离的眼神告诉他这是唯一的选择。
天文台内部被改造成了某种实验室,墙上贴满了数据和图表,中央的操作台前,杨守诚背对他们坐着。
“欢迎,才离。”他没有转身,“还有司警官。我一直在等你们。”
蔺才离举枪对准他:“为什么逃跑?为什么引我们来这里?”
杨守诚缓缓转身。司编年倒吸一口冷气——老者的眼睛不再是星空色,而是一种病态的浑浊,脸上布满奇怪的疤痕。
“逃跑?”杨守诚轻笑,“我是被释放的,才离。你的新朋友们认为我更有用在外面。”
蔺才离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市政厅事件从头到尾都是剧本。”杨守诚站起身,动作僵硬得不自然,“市长需要证明觉醒者的威胁,我需要展示能力。双赢。”
司编年感到一阵恶寒:“那些人质...副市长的伤...”
“必要的表演。”杨守诚走向他们,“但现在演出结束了,该谈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