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早熟,多有聪慧之举,谋算之略,却也仍坚信天下需要她们这群少年来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所以对于这些人带着虚伪面具前来虚与委蛇,李淮夷自然不会让她们如愿,眉梢轻扬,话音谈笑间就转到了君领主的安排上。
他们本也不会太过相信一个小小少年,无名之辈,竟敢孤身入魔窟,剿灭魔龙。
她将话音一挑,他们就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下去,满脑子都是阴谋诡计,利益纠纷。
又见在李淮夷这里打探不出更多消息,自然纷纷转向君问风,甚至宴会后传信回去,告知彼此背后的主子。
李淮夷见目的达到,手中折扇一转,别再腰间,借口要出去透气,就把一群人丢在了宴会上,潇洒离去。
说来,这折扇还是君怜枝听说她老爹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特意为李淮夷挑的。
她的原话是:“也别管哪些人想说什么,看谁凑到跟前,就拿折扇当着,你是我君怜枝的朋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是叫我看到你被喷了一脸酒气口水回来,这一年你都别进我的大门。”
李淮夷想着君怜枝说这话时皱着眉,一脸嫌弃的表情,不由莞尔,心道,还真起了不少作用。
该谢谢枝枝才是,她路过那些端着琼浆玉露,珍馐美食得侍从身旁经过,随手挑了几样看起来像是甜食的装进食盒,拎着食盒大摇大摆穿梭回后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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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少主自来是个热闹的性子,被迫养伤也就罢了,不叫她看见那些动静也相安无事。
偏偏府中锣鼓喧天,丝竹管弦之声声声入耳,欢笑嬉闹不绝于耳,这可叫君怜枝好恼。
一大早就闷着个脸,像是淋了雨的五彩锦雀,尾巴都翘不起来了,整个人都蔫蔫儿的。
偏偏外头脚步声匆匆,踏步而来像是踩在鼓点上,想让人忽视都忽视不了。
君怜枝恼了起来,“哪个要死的在外头瞎晃?别等本少主出去削你的皮!”
“——既然如此”含笑的语调自门口传来室内,“想来少主也不稀罕我这吃食,唉,罢了,看来今日这膳食只能由我独享了。”
君怜枝一听,这熟悉的腔调不是李淮夷又是谁?赶紧叫道:“你要去哪儿,出了这个大门,我可不叫你再进了——”
“哎,那可真真是不敢——”李淮夷一手以折扇挑开了珠帘,笑眼看来。
与口中调侃的语调分明是两副模样。
君怜枝绷着脸,“本少主的膳食呢?”
李淮夷抬起拎着食盒的手晃了晃,“诺,少主没有食欲,小人亲自来陪少主用膳。”
君怜枝这下绷不住表情笑了,修真之人一旦踏入修炼之境便会隔绝五谷,哪里就需要这一顿膳食,不过是君怜枝锦衣玉食惯了,总有些戒不掉的口欲。
掀开适合一看,果不其然,说是膳食,食盒里放的却尽是甜点。
君怜枝捏了一块放在嘴里,舒坦的躺在窗边软榻上,幸福的眯了眯眼,往日脸上惯常带着的三分讥消都不见了。
李淮夷毫不客气把她腿往旁边挤了挤,给自己挤出一个座位,享受窗外光线正好。
两人也不必多说什么,坐在一起时像是自有无形默契流转在两人之间,氛围轻松惬意。
若不是,君领主突然派人来找李淮夷,只怕两人能头挨头在窗边睡下去。
就这,君怜枝还有些不满的撇嘴,“他有什么事情是要背着我说的?我不能听还是怎么着,还要把人特意叫走?”
来唤人的婢女静静含笑站在原地,显然很懂君怜枝的性子。
李淮夷拍了拍君怜枝的手背,“可能是看你受了伤,不忍你劳累吧,放心,我去去就回,回来后告诉你说了什么。”
君怜枝这才勉强满意,瞪了婢女一眼,对君怜枝挥挥手,“那你去吧,回来了记得找我。”
*
其实不止是君怜枝好奇,君领主为何会特意找人叫走李淮夷。
李淮夷本人也十分好奇,按理来说即使宴会结束了,不也该去安排送客吗?
怎会在这个关头把她叫过去,难道发生了什么与她有关的事情不成?
这个想法倒也没错。
在城主府的一处偏厅里,君问风眉头紧锁已有半日了。
李淮夷一来,还未来得及见礼,就被君问风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而后,君问风盯着李淮夷沉吟半响,开口便是询问,“贤侄可有龙血在身?”
李淮夷心脏重重一跳,扬起的眉梢里写满了十足十的诧异?
似乎是在无声询问,那是什么。
君问风盯着她的表情,一时间竟看不出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他捏了捏眉骨,开口颇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贤侄啊,如今枯龙井隐患已除本是件好事,可偏偏坏就坏在你无门无派上啊。”
李淮夷眉心突了一下,控制着自己保持正常频率的呼吸,开口反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晚辈不才,对这些事情并非十分了解,若是领主愿意为晚辈解疑答惑,晚辈自然十分高兴;若是领主不愿讲,那也无妨,是淮夷越界了。”
君问风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真是越看越可惜,“哎,古龙宝藏之事,想来你也有所耳闻,之前魔龙潜伏在内,自然无人敢打探,可如今魔龙已死,自然人人都盯上了这块宝藏之地。”
他闭了闭眼,开口是掩不住的疲惫之感,“今日诸多势力向我打听你的来历去处,只怕与你无益啊!”
说到这份儿上,傻子也该懂了,这群人打量着魔龙死了,她这个剿灭魔龙的人又是无名无派之人,惦记上宝物,想要从她这里用手段夺走那块宝藏。
如果她再软一点,主动让出宝藏就更好了。
可李淮夷会这么傻吗?自然不会,因此她表现出一脸为难之色,“若是真有宝藏就好了,晚辈倒也不算白来一趟,只是可惜,晚辈与枝枝刚一下去,就撞见了魔龙残魂,费尽心力侥幸在魔龙爪下保下一命已然实属不易,哪里能惦记什么宝藏?”
说着,她的面色更加无奈,“更何况,想必领主派去查看的人也看见了,哪里被真龙之火烧的破败不堪,连宫殿都没留下残璧,如何能有宝藏呢?”
君问风觉得也是如此,只是那些人明里暗里的打探,也实在烦不胜扰。
他把李淮夷叫来也不是为了宝藏,而是想要给这个看好的晚辈支一个出路,他抬手往下压了压,安抚般讲道:“我自然知晓,只是如今这龙哭隘只怕成了是非之地,哪怕没人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对你动手,却也防不住这世间有千百般让人有口难言的手段——”
“我的意思是,你若不介意可以找个由头出去避一避这群人的探查,放心,我会给你安排好的。”
李淮夷抬眼,发现君问风竟然真的不是在说笑,虽说她早有离去之意,可这,“可会影响领主?”
君问风欣慰的笑了笑,“我倒是无妨,我给你安排的地方,是禹贡九河的北境雪松林,听闻哪里有灵宝的踪迹出现,对你来说是个再正当不过的理由,再有便是,那里是无主之地,有一处天然屏障,圣武境界不得入内,向来以你的修为天赋,应对那些真武、玄武之境是绰绰有余吧?”
李淮夷怔了一瞬,折腰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