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比着喊了又有一分钟,才见一个人疾步朝着这边小跑过来。
让唐小柔没想到的是,只这一小会儿的时间,楼里竟然又呼啦啦下来了一小拨的人。
那女人跑得最快,很快就走到了那个熊孩子面前,捧着他的脸又气恼又心疼地问:“宝柱,是谁伤的你?”话是冲着孩子问的,可脸却是对着唐小柔,眼睛狠狠盯着她。
知道这熊孩子会瞎说,却没想到他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到那个地步,因为他竟然指着唐小柔理直气壮跟他妈告状:“妈,都是她推的我。”
周围有看热闹的,一听这话也倒抽了口气。虽然唐小柔他们不是都接触过,可大院里也没听说她这么心狠啊。当即就有人跟自己身边人打听起来。
而身为当事人的唐小柔自然把他们这些“悄悄话”都听了个清楚。但是她却不着急解释。
刚听到“宝柱”这个名字,她就觉得耳熟。仔细在自己的记忆深处搜寻了一番,就让她想起了这个熊孩子是谁家的。
说起万向前这个人,崔旭东也没怎么在她面前提起过。想来也是个不怎么样的。
上次出了他自己亲老娘那样的事儿,也没见着他多管管自己的媳妇儿。只听说他们家自打离了任劳任怨的老太太,几乎家里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那是一个礼拜七天几乎就没消停的时候。
俗话说有熊家长,就有熊孩子,这小孩能有吴翠香这样虐待自己婆婆的妈,能是个什么样的好孩子?事实也的确如此。
大院里近来因为他们家起的一些小摩擦她可也都听说了。她觉得就算她不解释,也会有人想借着这次机会出口气的。
毕竟万向前现在还只是营长,那些同样是营长家的媳妇儿有顾忌,她男人可是团长,既不怕起矛盾失了晋升机会便宜了别人,也不怕得罪了同级的同事被同事穿小鞋。
刚刚小孩们闹起来的时候她可也看见了,离那些小孩远一些的地方其实还站着几个小孩。估计他们家长也没离太远,总有人看到事情经过,知道事实真相到底是什么。
果然,吴翠香听了儿子的话后,刚指着唐小柔的鼻子准备开骂的时候,旁边就传来一道清晰的声音:“宝柱啊,你这孩子,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呢?刚刚我家妮儿让你推得摔了个大跟头我都亲眼看见了,可我问你的时候你咋说的?你竟然跟我说是妮儿自己摔的。要不是我就在不远处纳鞋底都看见了,我还真差点信了你的瞎话。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可都看见了,你怎么还跟你妈瞎说呢?”
这说话的婶子她家男人也是营长,还没万向前的资历深,怕给自己家男人惹麻烦,孩子被他家孩子欺负了好几次了,都没敢跟家里男人说。
今天孩子又被欺负了,刚好又赶上唐小柔带着年年碰上这事,这不趁机就把憋了许久的话都说了出来。
吴翠香显然也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和她做对。平时院里的营长家属都不敢和她别苗头。团长级别的她也没主动招惹。至于唐小柔,她认为也是对方自己主动找的事。
现在被这么赤.裸.裸地揭穿了事实真相,她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可看着自己儿子糊了血的脸,当即又来了底气,不管不顾地指着唐小柔叫嚷:“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自己家男人是团长,就欺负我们这些营长家属!
再说,我儿子刚刚那样说肯定也是吓到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说了瞎话,你也不能把一个孩子伤成这样吧?我不管,我儿子这样,你得付医药费,后面还得付营养费,营养费要”她掰着手指算了算,才伸出五个指头:“要五十。”
自从那个死老太婆从家里搬出去,她手里的钱就少了一笔。男人的工资一家四口用,哪怕那个赔钱的丫头片子不吃不喝,轮到她们娘俩身上也没多少,刚好趁着这次机会讹他们一笔,到时候买点好吃的,带儿子一起吃。
可惜,她算盘打得响,唐小柔却压根没打算接,只冲着刚才说话的那个婶子问道:“婶子,劳烦您帮个忙,跟她说说,她宝贝儿子刚才到底是咋摔的。”
那婶子一听这话,立马拉紧自己女儿的手,把人拢在自己身边后,挺直腰杆、理直气壮地接了话:“我刚亲眼看见了,是宝柱那孩子想撞嫂子你,你只不过往旁边躲了一步,是他自己刹不住车才摔倒的。”
眼见着讹钱不成,吴翠香气急败坏起来,上前两步就想打唐小柔的脸,嘴里还不依不饶的:“就算是我儿子想撞你怎么了?他不过是个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气?你就让他撞一下出出气又怎么了?
再说,现在是我儿子把头给摔破了,我不管!这五十你赔也要赔,不赔也要赔,不然我就告到上头去。”
“哦?是谁要告到上头去啊?”
吴师长今天和媳妇儿也是想来看看小贺家的小女儿,上午听崔旭东提了一嘴孩子可爱,这才跟着来了家属院。
不想,人还没到楼下,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嚷嚷着说什么“要告到上头去”,扭头看向自己老伴儿的脸色,吴师长就知道这个女同志多半有问题。
牛爱红一听声音就认出来说话的是吴翠红。
一行三人快走几步到了跟前,就见唐小柔牵着可怜兮兮的贺知年小朋友,对面则是还指着她鼻子,一脸要吃人表情的吴翠香。
“吴翠香,这次又是什么事?你还要告到上头去?刚好,吴师长就在这,你有什么冤屈可以跟他说。
至于唐小柔,她要是得罪了你,她男人也在这,你也可以尽管跟他说。我相信崔团长一定也会给你个公道。”
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吴师长一下就听出自己老伴儿在说反话呢,偏那吴翠香还当了真,当即就开始编排起唐小柔来:“首长,您可要给我做主,这回可是唐小柔把我家孩子头给打破了,我只是问她要五十的赔偿,另外付一下医药费,她都不付。您说她这个坏同志,可真给我们大院丢人啊,首长。”
她语气可怜巴巴,努力想让人同情她。结果却被一道突然冒出的稚嫩童声给戳破了真相:“爷爷,她坏,哥哥坏!说我爸妈不要我了……赔、赔钱货,漂亮姨姨帮……帮我出气,他想撞姨姨,姨姨聪明,躲……躲开了,他自己撞地上,脑袋破了,不……不怪姨姨,爷爷、叔叔,年年脸脸疼,头发、头发也疼,他们拽我辫子、还掐我脸脸。”
小姑娘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再也承受不住一般。
闻言,不光是崔旭东脸色难看。吴师长夫妻更是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