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人能够把泄露天机的一句当作日行一善的程度,殊不知那其中复杂的因果,所要承担的后果都是普通人所承担不起的,算命能告诉你的都是模模糊糊,模棱两可的,并非是他算不准,而不是算准也不许讲。
事情有他运行的法则,尽管可以插手,但是这不意味着一切会如愿以偿的往好的方面发展。
每一个看似寻常的选择,可以就会有截然不同的人生,人的每个选择都是在走人生的岔路口的话,算命的可以告诉你眼前这个如何比较好,但是脚下的路可能就变了。
原先你吃得两年苦就能甘来,现在可能提前品尝到甘甜的味道,下面就是无尽的痛苦需要承担。谁的人生都不可能顺风顺水,哪怕是天道之子,都一定有波折会发生。
许文豪领着薛持穿过大街小巷,路灯的光已经从头顶打下来,他家离公园不算太远,但有点偏。
藏在一个小巷里,左转十八弯似得才抵达目的地。
老许家的房子也是老房子,楼下有一间间的单独的车库,许文豪的三轮车就推放在里面,薛持张望了一眼,还挺大的空间,少说有二十个平房,里面落尘的厉害,也有不少没有拿出去摆的旧书放在暑假上。
“我爹年轻时候就爱藏书,这都是以前的书,家里阁楼上还有不少。”
许文豪看着薛持似乎有兴趣的样子,赶紧主动介绍起来,车库里面有好几排的书,有的就随性的垒在地上,不过大多还是整齐的排在书架上面,看起来是用心在整理的。
“我爹总说这些书都是有生命的,把它们当儿子养,不过我妈不让家里堆这么多,把它们都拿去卖了。”
薛持笑道:“书的生命吗?许老板说的没错,书是有生命的。”
薛持从地上捡起一本连环画,破旧的封面上还有两个孩童在追逐打闹,页脚有打卷,灰尘就像浸在每页之上,原先光鲜的模样已经看不大出来。
“书作为一种载体,凝聚着创作者的精神,它是创作者的一种生命延续,机缘巧合也有可能开窍成精。”
许文豪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您手上拿的这本就是吗?”
“哈哈哈,机缘巧合又哪里有这么容易碰到,它属于过去,又属于现在,又向着未来展开,比起器皿刀剑,书籍更直白的表达出感情吧。”薛持没绷住,扑哧的笑出声,他用指腹擦去表面的浮尘,书页上才隐约的能看到这本书的名字。
油墨渗透到纸张里,到今天为止也不知道辗转多少人的手里。
“可是它们的本身太过脆弱,你也看到了,轻轻一撕就会破损,它们不易修行。”
许文豪好奇的问道:“那聊斋里面的画皮是什么,画成精?”
“那并非是精,而是鬼,画皮不过是替身容器,钻到里面拥有个行走于世间的躯壳,这跟修行成精又不同,他本体并非是书画。聊斋志异不过是神鬼妖魔荒诞之事的一个记录,其中话信三分就好,我的话也是如此。”
薛持放下手中书,说道:“其实这些事神神叨叨,有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撞上,又何必知道太多呢,本身不怕走夜路,要是听了不该听的话,可能反倒自己吓自己给怕了。”
“听着玩就行了,别放在心上,若是把它当真了,那可难走出来了。”
许文豪若有所思,问道:“那你是骗子吗?”
“你想我是骗子吗?”
许文豪第一个反应当然是摇头,可是看见薛持表情似笑非笑就又意识过来。
他有没有本事,是不是有真才实学的算命先生,其实跟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请薛持过来是为了化解父亲心里的心结,但是一旦信了,日后会不会凡事都捕风捉影,会往这处去想呢?
算命风水,降妖除魔这些离寻常人的生活实在太远了,如果按照迷信的说法,头七那天他妈应该都回来看了他们,可是谁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信了薛持的话,是不是就是为了所有鬼神之说给正名呢?
鬼神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没有影响许家的生活。许文豪的心愿很简单,不让父亲继续自责,让生活走上正轨,从来都没有动过歪脑筋去辅助自己的生活,自己这么想,不代表父亲也能这么想。
“有得必有失,福祸也相依。”薛持突然开口说道这段莫名的话,但是却点醒了许文豪。
他似乎也不再纠结,只是说道:“你要是骗子。”
薛持听到这个回答就满意的笑了起来,转身率先离开那装满书的车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