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野只觉得自己的器官好像都错位了,神经好像也被打断了一样,甚至在一阵强烈的剧痛后产生一种诡异的麻痹感。
下一秒,他被秦钧霆举起来,重重抛在地上。陆昭野是近战型,被推出去的瞬间切换状态一爪子拍到秦钧霆下巴上。
被扔飞的同时,他看到一股血线从秦钧霆嘴角流了下来。
“没事吧?”秦钧霆揩去嘴角的血液,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还是太心慈手软了,竟然想着三招结束这条可怜的生命,不,他应该慢慢折磨他,将生命尽头的恐惧拉到最长。
秦钧霆嘴角噙着残忍的笑容,嘴角溢出的鲜红血液仿佛即将到来胜利的勋章。他踩着陆昭野的头还不尽兴,脚底发力左右碾着。
陆昭野脸颊被摩擦火辣辣的疼,但好像感觉不到一样,一脸阴狠地望着他:“秦钧霆,你真的太可怜了。”
器官错位般的疼痛狠狠敲打着肺部,强忍着说完陆昭野咳了起来。
“嗯?我可怜?”沉默一瞬,完全消化对方对他的评价后,秦钧霆怒极反笑,像是一位爱怜愚昧子民的皇帝那般,弯下身,透过他的表面观察他可怜的一生。
“最可怜的是你,是你们,是所有人。”秦钧霆几乎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而后如早已点燃引线的炸弹一般狠狠炸开,“可怜的是天下人,我何错之有?”
“没有我,就没有这个国家,没有这片土地。”他捻起一捧沙,任它们顺着掌心滑落。
“可是你牺牲太多人了!”
“闭嘴!——”秦钧霆几乎与陆昭野同时吼出声,异常年轻的面容在此刻显现出一种扭曲的阴森,“没什么好废话的,宋平!”
“是!”
“把温言找出来杀了!”秦钧霆怒吼,他平日维持的和煦在此刻暴露的淋漓尽致。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毛头小子敢对他的伟大事业指手画脚,还妄想扭转局面,都是做梦!
“轰隆”一声,远处好像有什么坍塌了,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声隔着距离,隔着灵魂的怒吼从天而降:
“秦钧霆,你下地狱去吧!”
天好像瞬间阴了下来,等他们看清了,才发现那是一只有着一双足以蔽日翅膀的七彩神鸟。
“你?你...你是1号?”秦钧霆连忙切换兽化体迎战。
可下一秒,令人不可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七彩神乌俯冲而下,秦钧霆身形暴涨,化为背生双翼的黑色巨兽迎击。两股力量对撞的冲击波掀翻了街道的车辆。
“你也成了怪物!和我一样!”秦钧霆在冲击中狂笑。
“不,”温言的声音清晰传来,“我选择力量,是为了保护;你追求力量,是为了支配。”
神鸟的光芒穿透黑雾,秦钧霆惨叫一声,胸口被洞穿。
沉重的身体倒在地上扬起灰土。
温言落地瞬间恢复人形瘫倒在地,这一击几乎用尽了他的全部力量,他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艰难支起上半身,喃喃问道:“死了吧?”
顾承率先把压着他的人踹飞,确认秦钧霆真的死的不能再死后,赶过去扶起温言。
温言悬着的心重重落了回去。
他仰头叹了一口气,低头时,陆昭野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微笑着看他。
此刻一阵后怕涌了上来,温言庆幸自己醒的及时。
他快跑几步扑了过去,陆昭野没接住,二人一起倒了下去。
二人对视一眼,哈哈笑了出来。
落日余晖中,那具瞪大眼睛的尸体被冷风裹住。
所有深埋地底的苦难与灵魂,在此刻得到解放。
现场很混乱,联盟执政官爆出来如此惊人的消息几乎给了整个联盟系统一击重锤。
嘈杂人声中,没人注意到裴声隔着距离,对被盖住的尸体说了句:“师兄,这条路你一开始就走错了。”
秦钧霆去世后,裴声在大力支持下任职联盟执政官,顾承作为特聘执行官与之随行,而温言和陆昭野则在结束后离开了。
期间,裴声见过温言一次,他来贡献自己的DNA样本和腺体数值。荤告诉他们白泽的血液有破万毒的功效。
事实也确实如此,由温言所贡献生物样本而研发出的疫苗解决了联盟内所有兽化者的问题。
后来再见到温言时,是在南半球一个常年风和日丽,气候适宜的小国。
浪花撞击沙滩,盘旋的海鸥歌颂着夏日晴朗,两道靠近的身影迎着落下的夕阳慢慢走着。
陆昭野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殊不知沙滩裤里装着东西真的很明显啊。
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偷看后,温言咳了一声,本想就此打住看看他到底要搞什么把戏,结果直接笑了出来。
陆昭野有点无语,低头看了眼带着形状的口袋,又看了看快要笑疯了的某人,宠溺的语气里夹杂着无奈:“喂,不笑了好不好,你这样我真的有点尴尬。”
“好好好,我不笑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眼睛弯曲的弧度一点没变。
陆昭野抓着他的手威胁道:“不听话是吧?”
话音刚落,下一秒他直接掏戒指单膝下跪并且诚恳大喊:“温言我爱你,嫁给我吧!”
“我靠,”温言吓得瞬间止住了笑容,差一点跳起来:“你别搞啊!”
陆昭野有意逗他,喊得格外响亮,一时之间,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纷纷朝他们看来,看到是求婚后纷纷围上来起哄。
沙滩灯亮起,温言看清他脸上的幸灾乐祸以及暗戳戳的激动。要放在以前,温言肯定经受不住这种大场面,抱头鼠窜是常态,但现在的温言——
“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你。”突然的靠近,独属于温言的气息扑鼻而来,陆昭野愣了片刻。
短暂回过神后,耳边充斥着热情起伏的起哄声,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因诡计得逞的雀跃显得格外明亮,空气也变得湿黏。
在这一天即将结束的蓝调时刻中,两个异国他乡的人,重重拥吻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拥抱着真诚的欢呼。
温言睁开一条眼缝,远处天际彻底黑了下去,但他想,他不再讨厌黑夜,他拥抱爱意。
“这枚戒指——”温言细细品鉴了一番,“不像你最近买的吧,现货能买到这么精致的吗?”
纯净度极高的黄钻点缀在温言的无名指上,他转了一圈,光是指环里就刻了两人首字母的缩写,更不要提上面看起来就很高级的花纹。
“准备很久了,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陆昭野抹了把被海风吹斜的头发,声音闷在风里。
“说谢谢。”
嗯?
“谢谢。”
“这就对了嘛,没有我的话,你这枚戒指可怎么办呐,多亏了我!”温言贴过来煞有介事地举着手在他脸前晃。
陆昭野简直被他这个小小的举动可爱死了,跟着点头,笑着说:“嗯,对亏了你。”
婚礼行程订的仓促,完全是头脑一热来的,于是收到了各方的批评!首当其冲的是秦茵,在电话里怒声控诉他们两个没有给他定制珠宝和礼服的时间,至少要提前一年告诉她!
电话背景音里还传来陆松云让她不要这么激动的声音,下一秒传来近在咫尺的惨叫!
其次是杨霖。不过他的关注点在好闺蜜被求婚的现场他这个御用摄影师兼服装设计师竟然不在!?
神图怎么出?
杨霖同样搭乘最早一班飞机赶来,但他还带来了一整个造型团队,并且强硬坚持闺蜜夫必须重新求婚这件事,就算是陆昭野也不行。
他必须要给他的好闺闺拍出一等一的求婚神图,最少得八个九宫格。
温言无奈给陆昭野递了个眼神,怎么说也是为了他来的,随他折腾吧。
婚礼当天,裴声和顾承姗姗来迟,踩着宾客入场的尾声赶来,在温言临出场前见了一面。
看着穿着礼服,眼神柔和的温言,顾承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初见温言时那张稚嫩青涩却透露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虚张声势的狠劲。
在他眼里总是充当小尾巴的孩子,如今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身侧窗外的阳光正好,映着他半边侧脸晶莹无暇。海风从飘荡的帷幔下钻了进来,掀起温言的衣角,听见司仪不断推进流程的声音,温言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紧张,这以往明明是他最擅长的,可今天心脏好像格外亢奋。
听到他进场的提示音,温言扶了下额头,心想反正就接一次婚,管他呢,心一横直接掀开帘子出去了。
穿过铺着柔软地饰的走廊,视线豁然开朗,亲朋好友的欢呼声在主角闯入视线时达到了高潮,陆昭野站在司仪旁,黑色正装笔挺俊朗,视线在温言搜寻他的开始已经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
似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正经,又或许因为是今天的主角,两人在对视片刻同时偏头笑出了声。
温言掩着嘴角轻咳一声,强迫自己正经起来走完接下来的流程。
温言一直觉得自己还挺坚强的,直到在没有实现通知他的情况下,陆昭野掏出一封手写信,温言哭的泣不成声。
一颗自以为坚硬无比的心碰倒了能从缝隙中挤进去的爱意,顿时丢盔弃甲,胸腔也阵阵发酸。
温言摇摇头,好不容易抑制住的泪水在看到陆昭野眼眶发红的那一刻又泣不成声。
“怎么这么爱哭呢?”陆昭野轻拍他的脊背,哄着说。
温言愤愤不平抬起头:“就爱哭!”
“好。”陆昭野笑了一声。
心脏仿佛被泡皱了一般鼓鼓囊囊的,温言却说不出一句重话。
现在才发觉,那些掺杂着酸涩和钝痛的日子,早已在记忆深处开满了鲜花。
从此,他无拘无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