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批人会不会是被人故意投放到那里的,”灯光落下,温言浅棕色的瞳孔里盛着认真,“比如,那支凭空消失的军队。”
——
每年这个时候,秦钧霆都会谢绝工作三天来祭奠恩师。
盘山别墅。
黑白照片被供奉着,香炉里燃着未尽的香火,静室中白烟袅袅升起。
“啊——”平地惊雷,一声似人似兽的吼声撕碎表面的宁静,
被子底下原本熟睡的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睁开眼睛,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将被子撑开,目露凶光的眼睛仿佛一只随时吃人不吐骨头的雄兽。
“老大!”围在周围的保镖迅速冲了过来七手八脚摁住躁动的秦钧霆,饶是个个体型强健,此刻却隐隐有被反扑的气势,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其中一个alpha脸红脖子粗地吼道:“老大你再坚持一下,平哥马上就会来。”
秦钧霆转头看向说话那人,脖子青筋暴起,原本平整的牙齿此刻尖锐无比,锋利的牙尖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眼神一凌,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爆发力,秦钧霆直接暴起将按住他的人撞飞,保镖狠狠撞在墙上,视线中已经不足以称为人的物种飞速朝他扑来。
身影不断放大,保镖甚至来不及发出求救,眨眼间那生物便已来到跟前,死死抓着他的肩膀。尖牙刺进脖颈的瞬间,鲜血飞涌,恐惧的色彩永远留在那双暗淡的眼眸中。
杀死一个人对此刻仅剩一丝理智的秦钧霆来说犹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所以当他虎视眈眈搜寻下一个目标时,在场的所有保镖全都警惕起来。
过度的兽化会彻底摧毁一个人的理智,当最后一道防线也被蚕食殆尽时,就不可以称为人,而是怪物。
身体砸到地板上闷哼一声,宋平捂住胸口,眼神示意跟在后面的人,一枪麻醉弹命中,秦钧霆在扑身之际昏了过去,身体上布满可怖的血迹。
手下将秦钧霆抬到床上去,被扶起来后,宋平抹了把嘴角。
宋平曾经秦钧霆注射过同一种兽化剂,只不过他是失败品,但他的身上还是残留着熟悉的味道,当宋平踏进这栋房子时,秦钧霆体内沉睡的血脉感应再度苏醒,饶是数十人都挡在他面前,依旧奈何不了秦钧霆一拳将他砸飞。
做完检查后,医生一脸凝重,视线落到特质保温手提箱上,“宋先生,我的建议是不要等秦先生醒过来了,他现在有很大的几率是完全失去理智的,如果那时候即使我们再将兽化剂注入到他体内也无济于事。”
“最好就是现在注射,这样成功的几率很大。”
窗帘紧闭挡住日光,一时之间安静得只有医生仿佛宣判般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宋平神情晦暗,看向床上已经几乎不能称为人的生物,最后轻点了一下头。
春寒料峭的季节,日光隐隐有暖人的温度。冷风刮过露台,宋平呼出的烟顷刻间烟消云散,他盯着虚空中地某一点,像是在自问自答又像是在发问:“1号怎么样了?”
花刀低下头,小心翼翼观察这位爷的脸色,迟疑着回答:“没死,被裴声救了出去。”
“嗯。”
想象中的暴怒没有来临,花刀提到嗓子眼的心在看到宋平只是弹了弹烟灰的动作落了下去。
“那个村子呢?”
虽然没能真的把1号留在那里,但也不是真的一件事都没做成,花刀忍不住抬头声音大了些:“这个倒是烧没了,已经检查过了,没有活下来的。”
“嗯。”灭了烟头,宋平双手交叠,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经年的记忆此刻盘旋在脑海中。
为保秦钧霆仕途平坦,宋平不止一次向他建议尽快处理这支极有可能留下把柄的军队,彼时秦钧霆初入官场,他认为只有手里握着这张底牌才能保证他的权力地位。
少时情谊不欢而散,但宋平打心眼里佩服秦钧霆的魄力,于是二人各退一步,保证这只军队不被发现。
村子修建的很隐蔽,他们甚至会定期去周围巡逻,确保没人能够发现这里,并且在秦钧霆的有意领导下,这片山村迟迟没有任何发展,与城市断联,被人群抛弃,很快这里便成为一处合格的藏身之地。
他们给那批人做了标记,就算逃了出去也能在第一时间抓捕,况且现在那批人已经死没了,唯一的证据已经被毁的一干二净,可宋平的心却始终悬着,好像有什么地方是他忽略掉的。
“平哥快来,老大醒了!”
宋平收起被打断的思绪连忙回到卧室。秦钧霆依然恢复成正常样子,从外表上看他应该是融合成功,脱离失控危险,宋平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