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掩饰般抬起手剐蹭眼眶,若无其事背过身。
“哟,眼睛流汗了?”顾承回头,挑眉看着他。
温言不理他,在车厢里绕了两圈,平复好心情又乖乖做了回去。
医生忙完,收拾医药箱,温言上前一步问:“医生,他没事吧?”
“没事,只不过是药水激起的生理反应,这几天多休息多喝水,代谢出去就好。”
医生给陆昭野打好退烧针,离开后,床前空了一块儿。温言盯着那处空地,睫毛颤了两下,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后面默默看着他行动轨迹的顾承无声笑了下,这孩子...
温言仗着陆昭野昏迷,就大着胆子用目光一寸寸描摹他的面容。陆昭野睡着和醒着的时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醒着的时候,充满距离,压迫,甚至隐隐有些不耐烦的意思,温言脑海中浮现出一张面无表情仔细看有点臭的脸。
温言眼睛弯了下去。还是睡着好啊。
看起来不仅不凶,还非常温顺,像一只敞开肚皮给人摸的猫咪。
温言戳了下他的脸颊。
勾起的唇角缓了下来,他刚才脑海中闪过:如果陆昭野醒来,他一定不会再回避这份感情。
实验里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在梦里他恢复了记忆,记起自己曾经是1号,也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活不过25岁。
从窗户的射进的来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连带着靠近陆昭野的手也收了回去。
这束阳光撕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原来活不过25岁不是梦。
——
车子正要往小区里开的时候,突然被顾承制止。
“继续往前开。”拐进来时,如果他没看错,小区里似乎多了一些穿制服的人。
“怎么了?”温言凑过来。
“我们被监视了,看来幕后主使不是宋平,他还没有势力做到这种地步。”顾承低头给裴声发送信息,然后考虑接下来他们能去哪。
手机响了一声,是裴声发过来的,还附带一条隔壁市大型海洋馆的定位:收到,去这里集合,有人在等。
到了后,顾承才知道等他们的是谁。
“好久不见。”尽管克勒带着口罩帽子,全副武装,不少人还是被他漂亮的眼睛吸引过去。
“真的好久不见老兄。”顾承和他拥抱,“叙旧的话等会再说,我们现在情况紧急。”
他们一行人在街上的目标难免过大,顾承担心宋平发现他们没有死追上来。
克勒带他们穿过一扇小门,看样子是海洋馆的后院。克勒弯腰将地上一块不起眼的木板掀开,这地下竟然有一条不起眼的小道,一行人跟进去,克勒垫后关上门。
入口处仅能容纳两人侧身通行,可没想到这地底下竟别有洞天。穿过狭窄小道,空间豁然开朗,视线也开阔起来。
这地下房间类似好几个地下室打通后的空间,吃喝居住一应齐全,甚至还有监控大屏。
“这海洋馆是我表弟开的,这间房之前我住在这,现在没人住。”克勒拿起桌上的汽水抛给温言。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裴声和宋小刀姗姗来迟,本以为这场大逃杀会以裴声和宋小刀的汇合迎来阶段性胜利,可没想到从一见面,裴声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怎么了?”顾承抓了把瓜子给他。
裴声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哑声问:“言言和陆昭野没事吧?”
“陆昭野没事,温言有。”顾承磕着瓜子,朝地上呸了一口。
“有?”裴声笑了一下,“真巧,我也有,你先说吧。”
“温言如果达不到s级的话,活不过今年。”
“什么?”五雷轰顶,裴声被轰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半天说不出来话,最后只能从嗓子里挤出:“怎么会?”
顾承将温言恢复记忆,以及宋平企图研究新一代兽化体还有等级进化的事情都告诉了裴声。他听完后,眉头紧皱着,“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
回想起他话里的细节,裴声突然想到什么,点点头,喃喃出声:“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