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钟表指向十一点,秦钧霆结束工作后,秘书跟了上来,欲言又止:“秦夫人让您今晚早些回去,她在等您。”
“嗯,”秦钧霆平淡应了一声,“明后天的工作如果不是要紧的都往后推迟。”
秘书点头。秦夫人和秘书联系靠的是官方认证私密账号,秘书从未见过她本人。
不过,秦钧霆和夫人的感情很好,再忙他都会抽出固定的时间去陪她。目送秦钧霆上车离开后,秘书返回。
车灯破开黑暗,平稳行驶在车道上,窗外景物几乎要连成一条线,秦钧霆手支着额头假寐。
车子并没有开往闹市区,车道上车辆逐渐减少,路灯也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刺穿黑暗的远光灯如独行的猛兽驰骋。
车子开到山脚下停住。接头的黑衣人在此等候已久,他们率先将司机摁住,给他注射消除记忆的药水,直到司机剧烈抽搐几下倒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后,他们将人塞到另一辆车上。
为首的人打开车门,秦钧霆下车接过递来的夜视眼镜,“宋平有没有消息?”
黑衣人点头,把那枚巴掌大小的通讯器递给他。如果此刻黑衣人站在车灯下,就能认出他是秦钧霆的门卫之一!
——人已到位,是否等待平衡?
宋平盯着屏幕,病床上陆昭野的身体各项机能在缓冲剂的作用下正趋于平衡,预计十分钟后达到平衡状态,这时如果秦钧霆赶不到,那么将等待下一个平衡状态,这之间不知要花费多长时间。
秦钧霆一点出现频繁兽化,必须要在一定的时间内接收新鲜血液,否则将会彻底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宋平的心又急切几分,花刀看见自家老大脸色很差也不敢妄言。
“嗡”——一阵细微的震动传来,这是独属于宋平设置的高级联系人的通知铃声,他迅速按亮屏幕,果不其然是秦钧霆的回复:
——等待。
得到确切消息后,宋平松了口气,开始着手配备换血过程中所需要的特殊注射剂。
没想到这小子架势看起来挺足,结果只是个看门的。肩膀处传来阵痛,顾承不解气地朝地上那人踢了一脚。将铭牌收好后,温言他们继续前行。
甬道看起来有些年头,空气中涌着淡淡的霉味,还有—
一丝淡淡的信息素!
温言一喜,果然没来错地方,便加快脚步。只是越往前走,越莫名觉得这里有些熟悉,直到拐过拐角后面前出现两扇一摸一样的大门时,温言确定自己来过这儿。
但是什么时候呢?
两扇门上分别附带感应器凹槽,顾承举起铭片,大小合适,正思考要往哪个放,突然手里的卡被抽走。
“哎—”
顾承瞧他,温言犹豫着,指了指一扇门:“这个吧。”
“行啊。”
快要触碰的瞬间,好像按下了温言脑海中的某个开关,顿时无数陌生片段朝他涌来。
“1号,你还好吗?”
稚嫩的童声穿越时间在耳边炸响。
模糊背景中,一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注视着他。
他忽然看清了那背景,也是两扇大门,那双爱笑的眼睛打开了左侧的那扇,他也进去了。
“1号,你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以后不要忘了我。
“1号,我要走了,照顾好自己。”
“1号,给,我们的约定就靠你了。”
一枚徽章被放在手心里,牢牢握住。
“1号,跑——”
“boom——”
话音落下的瞬间,好像一切都被按下了静音键,爆炸的火光和冲击顿时将温言掀翻了出去,温言本能狂奔,眼看着大门逐渐关闭,慌乱中一只瘦弱的胳膊从火光中伸出来推了他一把。
温言闭上眼,将那枚勋章紧紧握住。剧痛袭来,温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着身体。
模糊意识中是炽热的高温和冲天的火焰,温言甩了甩头,强撑着昏沉的意识站起来,灼烧过的疼痛像无数根针一样刺着他的神经。
他不能倒在这里,他还有事情没完成。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走了多远了,空气中已然没有烧焦的味道,眼皮越来越沉,温言安慰自己休息一下就好了,休息一下就继续赶路,高度绷紧的神经突然断了,温言失去支撑的身体一软倒在地上,随机视线一黑,失去了意识。
“醒醒。”
好像有人在叫自己。
“醒醒!”
“温言!”
温言猛地回过神来,有些懵地看向顾承。
“你这孩子怎么了?就算你选错了也不怪你,瞧把你吓的。”顾承嘿嘿直笑,心想这小子怎么一年比一年胆小。
温言吞咽一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有些发虚但格外坚定:“就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