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一柄利剑,瞬间将两人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靠不近说不明的关系刺了个对穿。
温言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句话同样令陆昭野措不及防,他慌乱的时间,温言瞥见陆昭野牵制他的双手有一瞬间的颤抖,他下意识抓了过去,触碰的瞬间却跟触电般猛的弹开。
感受到陆昭野带着探究的目光,他偏过头去:“所以我也不需要跟你交代什么,你也不需要知道什么,我们各自走各自的路好。”
温言以为自己说出这段话的时候,不说多么开心得意,但至少会有种脱离枷锁的自由感,可现在他只觉得心脏一抽抽的疼,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一样。
他推开陆昭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往前走了几步,停下转身。
阳光从窗户直射进来,照亮房间,同样喜照亮了陆昭野追随着他背景的眼睛,那双带着点红血丝和黑眼圈的眼睛。
温言想到陆昭野的身体情况,这半年多,他一直跟在他身旁,两人从没分开超过三天的时间,长此以往陆昭野的睡眠质量渐渐好转并稳定下来,温言以为陆昭野的身体好了,可当她抬头看向他疲惫的眼睛,像一坨绵花堵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
陆昭野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温言,他沉声问:“你想让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简直来的莫名其妙,难道温言想让他们是什么关系就可以吗?
“我希望我们就是现在的关系,等时间一到,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不可能!”
不可能离婚,也不可能放你走。
可这话听进温言耳朵里又不是那么回事。
“对我们本来就不可能有关系!如果你连现在的关系都忍受不了,我们离婚也行。”温言瞪着眼睛看他,像一头竭力挣扎的小兽。
“温言,我....”意识到温言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陆昭野想出声解释,可话还没说完被突然想起的敲门声打断。
两人同时将头转了过去,敲门声还在继续,不过好在这敲门的人没有死脑筋的敲下去。
门外响起了傅樵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闷:“那个…我来通知你们一声,十分钟后楼下集合准备出发。”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温言和陆昭野仍维持着面对面的姿势。
这里的空气在温言踏进房间的那一刻起,就跟融化了一样,让他呼吸不畅,他只想离开这里,眼下有了借口,便不给陆昭野犹豫的时间,抬头就往门边走。
“我先走了。”说完,温言跟逃似的,开门出去关门一气呵成。
关上门,头顶的射灯倾泻而下,为温言渡上一层光。
他翻身靠到一旁的墙上,冰凉的寒意顺着后背往上攀爬,温言闭了闭眼,任由那些乱麻般的思绪在脑海中胡乱碰撞。
来这里真是个错误。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门内,陆昭野盯着温言刚才带过的地方,然后垂下眼,缓缓抬起手放到鼻间。
他们采集样本的地点在山上,一行人背着登山包,排好队往山上出发。
温言背着包打算去找许铭,在人群中看到许铭正跟同屋的omega聊的火热,一脸兴奋,也是,人家是舍友,接下来还要同住好几天,当然要搞好关系。
温言打消了去找许铭的念头,自己默默走在最后。
陆昭野跟傅樵和佩西正商量领队的事情,突然傅樵用肩膀顶了下陆昭野,他抬头看过去,就见omega先是笑着在人群中找寻着什么,然后目光定在一处,渐渐的,脸上的笑容也消退下去,低下头,一个人默默走向队伍最后。
“那我去最后盯着,其他你们俩自己决定。”留下这句话,陆昭野匆匆跟过去。
佩西挠挠头,问傅樵:“陆怎么这么急?”
傅樵开了上帝视角,却一个字也不能说,只能摇摇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拍拍佩西的肩膀然后开始招呼人往山上走。
树木林立,光影被切割成一片一片的,落到人身上像鱼鳞一样伸闪着光。
陆昭野悄无声息跟上了温言的脚步,差不多离他五步远,确定温言没有发现他后,才放心任由目光黏在他身上。
温言这人看起来挺收不住情绪的,好像他脸上就是天气预报,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应该是多云。
陆昭野瞥了眼他耷拉下来的一小嘬卷毛,明明刚才这嘬毛还不是那么合群。
好吧,应该是阴。
但有时候陆昭野又觉得不是这样的,这个omega好像格外能藏事也格外坚韧能忍。
他展现出来的,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他不想你看到的,你怎么也窥探不到。
陆昭野摸向锁骨的位置,在这个位置,温言送给他的圆形吊坠正静静承载着他的体温。
他摁了摁,皮肤能清晰感觉到压出的形状,以及压出形状的痛意。
他抬头盯着那看起来格外可爱又格外倔强的背影。
温言,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觉没有吗?
至于,其他的,只要我们在一起,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只要我们在一起。
陆昭野不知道的是,在他刚走近时,温言的脚步就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心脏因为那股信息素地靠近而加速跳动。温言没有回头,却把背包袋子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