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响起一片兴奋的喊叫声，“下一个是你哦。”

感受到聚集的视线，小男孩脸红一瞬，木着脸走上前来，只是脚步略有些急促。

“加油！！！”姐弟俩在他被选中的那一刻在他耳后小声说。

途径身边的时候，温言朝陆昭野眨了眨眼，看到他露出一个不再勉强的微笑后，暗暗松了口气，不枉费他分出一根神经留给他，随着一声有些稚嫩的开始，温言这才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这场游戏中。

看着温言脑袋出了一脑门汗，陆昭野轻摇头笑笑，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

他往身后看了一眼，裹着寒风，穿透障碍物，轻飘飘落到某一处。

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了一会后，趁着温言聚精会神当鸡妈妈的间隙退了出去。

门前刮过的冷风裹着他，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寒风格外刺骨，还是什么，他眨眨眼逼退眼眶下的涩意，从怀里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温言发了条消息。

算了，等会吧。

不然又要怪他没有提前说了，想到这，陆昭野觉得心底某处像是被羽毛扫过变得异常柔软。

可是，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或许真的没必要说再见了，胸腔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传来阵阵细密的刺痛。

陆昭野抬头望天，呼出一口气。

他沿着街慢慢走着，左侧的小吃街还没开门，但商家们的移动小摊全都堆积在两旁，他慢慢转了过去，脑子里不断模拟温言在这的场景。

温言进了这里一定如鱼得水，嘴里吃着，手里拎着，眼睛还要看着，偏偏每个都只能吃一两口，剩下的坚决不再吃，但是又不舍得浪费只能你分一个他分一个，实在分不掉的就塞他手里。

往前走是一个小公园，这片地人少，加上天凉，只有偶尔划过地面的落叶。

这公园是前些日子温言带他来的，据说是他回忆为数不多的童年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每拐一个弯，走过一扇门，陆昭野都觉得那里有着温言的身影。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受了另一个身份的？陆昭野不记得了。

但他讨厌这种被束缚被牵制甚至因为因为一些狗屁原因让他来当牺牲品的日子。

他过够了。

差不多时间了，掏出手机编辑一条信息给温言发过去，点开温言的朋友圈盯着那条最近更新，两枚戒指搭在一起的朋友圈看了两眼，然后将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卡拆下来撅断，扔到垃圾桶。

做完这些后，陆昭野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有一层裹在他身外让他动弹不得，连呼声都穿不出去的屏障正在慢慢消失。

他也该做回自己了不是吗？

这被施舍的人生就到此为止吧。

温言…那一口气松到半空，突然被切进来。

呵，不知道他走了后，温言会不会很生气，但他没机会哄了。

但他不能让他被牵扯被波及，就当他对不起他吧。

黑色大衣下摆微微拂动，一枚摇摇欲坠的落叶从树上落了下来，在空中打了个转，轻轻飘下。

“人呢，”跟最后几位上了车的小朋友再见后，温言才得以喘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群精力旺盛的小豆丁给感染了，温言现在觉得自己还能再出去跑个十公里回来，只是眼下他没心思去验证自己是不是真的能跑完十公里，而是一边找手机，一边左看右看找人。

离开了吗？怎么也不给他说一声，温言最后沙发与墙角的缝里找到手机。

打开的瞬间，未关闭的聊天框印入眼帘，最下方蹦出最新一条消息，看清内容后，温言原本按向通话的手指停在半空，诡异地颤抖一下。

—温言，到了说再见的时候，勿念。

屏幕上的字像烧红的烙铁一般，烫进他的眼底。

温言眨了眨眼，试图看清。又一个字一个字读了一遍。

什么意思？

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发出无声的轰鸣。一股冰冷的麻意从指尖迅速蔓延全身，冻住他所有的动作和思维。

“啪嗒”。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到屏幕上，等到屏幕上的字被模糊，温言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没有预兆，没有理由，身体先于灵魂做出了反应。

下一秒，隐藏的本能击碎了寒冰。他猛地冲了出去，但等出了大门却又茫然地停下。陆昭野既然选择独自离开就不会让他找到，他应该怎么办呢？

陆昭野半蹲在废弃的窗台前，身后是川流不息的车道，鸣笛声此起彼伏。

他微低着头，睫毛遮住脸上的神情。

“陆崇泽，”他找了根趁手的棍子掂了掂，声音不大，但在如此空旷的地带异常清晰，“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