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江一带别墅区，临江而建。

花纹繁复的铁门缓缓向两边打开，车子缓缓开进，穿过一条林荫小道，停在宅子前。

陆崇泽率先下车，连头没回一下，当然也不在乎身后是不是跟着人，撒气般重重甩上车门，空气挤压带起陆懿耳边一缕头发。

对于这种场面，从小到大已经发生过不计其数，连司机大哥也见怪不怪。

她苦笑一声，叹气，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陆懿忍不住头疼，可又无可奈何。

“小懿回来啦。”omega身形消瘦，因终年服用药物脸上浮现病态的白，配上他软绵绵的语气，陆懿拧了下眉头，但还是点点头。

她继续往里走，擦肩而过时，宁森抬起手想提醒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有什么用呢？无非是多挨一顿，少挨一顿的事情，他还是不去触这个霉头了。

陆懿还在盯着他抬起手，宁森笑了笑，拍拍陆懿的肩头。

走到客厅的时候，陆崇泽坐在沙发上，脚搭在桌几上，斜着眼看她。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准是找事来了，陆懿低着头，大拇指嵌进掌心，留下深刻的甲痕，乖乖走到他跟前。

陆崇泽觑她，丢了一颗洗净的葡萄在嘴里，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其轻视的鼻音：“看来你还算乖。”

女孩低头顺从的模样令陆崇泽愁云散尽，在老宅发生的种种令他颜面尽失，但那又怎么样，陆昭野不是重视陆懿吗，他偏要她做一只乖顺的狗，要是敢呲牙就把牙齿拔掉，实在不行打一顿就好了。

眼睛在陆懿身上转着，说不嫉妒是假的，没想到这废物妹妹竟能让陆昭野器重，真是瞎了眼，只是在这里可没人能给她撑腰，又从轻视转为幸灾乐祸的语气，冲她不怀好意地挤眉弄眼：“别在这杵着了，爸爸在楼上等你呢。”

陆懿吞咽一下，低着头准备上楼，却突然被叫住。

“张开手。”陆崇泽命令道，陆懿虽不懂他要做什么，但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即使她知道陆崇泽不会像电视剧演的那样，像个正常的哥哥一样突然在她手心里放一颗糖，他只会羞辱她，惩罚她，但她依然不能违抗他的命令，因为这会让陆崇泽兴奋。

女孩的手指修长，掌心白嫩，是一双灵巧的手，就这么伸在空中，陆崇泽低头把嘴里的葡萄皮吐在她掌心，然后懒洋洋地靠回去，“好妹妹给哥扔了吧。”

离开陆崇泽的视线后，那被沾染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燎过。

一想到陆崇泽的嘴脸，陆懿猛地冲到洗手池旁，打开最大水流，拼命揉搓掌心，仿佛要把掌心搓掉一层皮，这样才能保障那黏腻的触感消失殆尽，可任她怎么搓，那种湿黏的触感始终留在手心里，像一块刚流血便注定恢复不到原样的疤痕。

书房里空无一人，但陆懿还是关上门，走到正对书桌的位置，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径自跪下，腰板挺的笔直。

过了一会儿，身后的门开了又关，陆懿知道是陆江来了，她眨了眨眼，压下心头的恐惧，将脊背挺得愈发笔直。

陆江从书柜上层抽出一根拇指厚的戒尺，第一下，抽得陆懿闷哼了一声。

“这一下惩罚你抢了你哥哥的位置。”

第二下，陆懿咬住嘴唇，把闷哼吞进喉咙里。

“惹你哥哥生气。”

第三下，第四下…惩罚她的理由无非她得到了她不应该得到的东西，而陆崇泽没有得到。

以往陆懿会出声求饶，可今天她却硬生生将所有声音都吞进喉咙里，仿佛势要与他作对般，这样的结果只能是陆江打她比之前更重更狠。

陆懿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站在门口，宁森在楼梯口关切地看着她，陆懿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

陆崇泽将陆懿带到阁楼，这个小房间是专门给陆懿准备的，从小到大，只要她惹陆崇泽不顺心了，这里就成为惩罚她的利器，因为陆懿很怕黑，这里面的灯早就被陆崇泽搞坏掉。

小时候的陆懿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只能跟在陆崇泽身后，不安地抓住他的衣襟，嘴里还不停道歉“哥哥对不起，我让你不开心了。”

陆崇泽只会笑笑说名没事，他笑并不是没事的笑容个，而是想到接下来要惩罚陆懿兴奋的笑容。

任凭陆懿在里面如何尖叫恳求，陆崇泽都不放她出来，并且口口声声说是因为她不乖，这是对她的惩罚，后来陆懿就非常小心地避免惹陆崇泽生气，可她发现无论怎么避免，陆崇泽都会生气，她还是会被关小黑屋，她尝试过反抗，可只会换来更加严厉的报复。

此后的数年里，陆懿已经熟悉这套流程，并且不再反抗。

黑暗像之前无数次那样逐渐消失在身后，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都变得无比灵敏，鼻子动了动，闻到一阵呛鼻的辛辣，似乎在给陆崇泽开小灶，是他一贯喜欢的麻辣味，陆懿最吃不来，可每次饭桌上都没有多少清淡的菜。

她又听到电视的声音，陆崇泽每次都会把音量放到很大，听到头顶的呼啸而过的风声，楼下的脚步声…还有一丝抽泣的声音，很淡，但听得真切。

指尖微动，抚上地板，哭声是从这下面传来的。

这下面是宁森的卧室。

陆懿突然有些累，她瘫坐在地上，任由这哭声在耳边放大。

一家人为什么疯的疯，蠢的蠢？陆崇泽那个蠢货，明明自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还整天目中无人，当自己是块被屎埋了的金砖，陆江也是老眼昏花脑子有病，把一块风干的狗屎抱在怀里当宝贝。

那宁森呢？他有什么错？

陆懿忽然想起小时候，宁森总是会教她拉小提琴，宁森拉提琴拉得很好，他年少时曾是名动一方的明星乐团小提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