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温言转过身来,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额头结实地磕在窗户边上,他捂着额头,语气不好道:“干嘛吓我?”
陆昭野挑了挑眉,哟,还挺会倒打一耙。
温言捂着额头的手泛着轻微的红肿,被人盯着看了几秒,然后被有些粗暴地拉到床上做好。
陆昭野的身影再度消失在房间门口,回来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鸡蛋放到温言手上,然后闪身到洗手间,哗哗水声隔着一道屏障,有些模糊。
等他再出来时,手里端着半盆水。
陆昭野用没受伤的手,把温言空闲的那只手按进去,水没过手背,温度并不热,带着些凉意,温言浸在水里的手指蜷了蜷。
温言一直觉得自己的手并不算小,直到陆昭野轻轻将他覆盖,甚至较他的手要更宽更长,温言不免有些郁闷。
“干嘛?想趁机冻死我?”他不满嘟囔出声,语气神态有些耍赖。
“一开始温度不能太高,要慢慢来。”陆昭野把盆放在床头柜上,摁着温言的手顺势蹲下。
突然,一阵沉闷的、持续不断的轰鸣从远方传来,不似雷声,倒像是某种巨兽即将发难的喘息声。
陆昭野脸色骤变,猛地起身冲到窗边。盆因不稳哐当一下砸在地上,水花四溅,吓了温言一跳。
所有人的心思都被窗外的声响吸引——
温言的视线下意识地跟随——只见暮色中,远处他们刚刚逃离的雪山此刻突然发难,一道巨大的白色雪幕裹着夕阳奔腾而下,吞噬着沿途的一切,以毁天灭地的气势向外扩散。
与此同时,房门被敲响——
“不好了!”
温言第一次直观的面对雪崩,雪滚落的声音像是要毁灭一切,每往下一寸,温言的心就重重地跳一下。
大本营的人数并没有增加,那么——
“另一支队伍还没回来,他们被困在雪山上了。”周洋崩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言猛地打了个颤,不安如潮水般将他吞噬。
“刚接到消息,负责人已经把村民安全送回家,只是大雪封路他们一时赶不回来。”
突如其来的雪崩仿佛是一个快进键,加快了所有人的节奏,周洋有条不紊地收拾急救用的东西,同时嘴里飞快地说着:“阿凯正在尝试和山上的人取得联系,等雪崩平息下来需要马上组织上山救援。”
电光火石间,温言心跳漏了一拍,感觉抓住了关键信息。他一言不发起身回到房间,看见抱着纱布的人正拿起保暖衣往背包里放。
“你不能去。”温言鲜少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话,连他自己都感觉有些陌生。
将物品装完,拉上拉链,动作一气呵成,陆昭野这才抬头看他,眼神里涌着温言看不懂的情绪。
眼见他背上包作势要走,温言立马往前一步,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
他知道这样很自私,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宁愿自己是彻头彻尾的自私鬼,也好过这样。
陆昭野偏过头,下颌线绷得笔直,一副隐忍难言的模样。
温言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于是软下来,声音变缓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哀求:“留下来好不好?”
“抱歉。”
沉默。
“第三次了。”温言突然开口。
陆昭野拧着眉:“什么?”
“今天有三个人分别告诉我,你很厉害,不会受伤,即使受伤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因为你经验丰富,什么情况都可以应对。”
“可...万一呢?万一真的碰到你搞不定的状况怎么办?”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一阵风刮过,吹起温言额前的头发,将他眼底的猩红全部暴露出来。
“等我回来把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也告诉你好不好?”
风渐渐停了。
温言咬着牙:“好,你保证不会骗我。”
“嗯,我保证。”陆昭野揉了揉他的头,随后和周洋他们一起出发。
他迈开步子的脚一顿,不是他不想,而是腰部被一双环上来的手箍住,深色的布料洇湿出更深的一块。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被洇湿的不是衣裳,而是某一处有血有肉的地方。
陆昭野眼睛闭了闭。
这个拥抱像被春雨滋润的小树苗,在温言看不见的地方,某些记忆深处的东西,因为他而松动了,像聚满乌云的天终于泄露出一丝阳光,即使再微弱,也足以照亮。
“注意安全。”
随后,他被放开,去做他应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