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苹果?”陆昭野一步步引导。
“当然是我观察到的啊。我还观察到,你喜欢喝温水和热水,不喜欢喝凉水,而且你最喜欢的竹子是白夹竹,而不是大多数熊猫都喜欢的冷箭竹。”
“我以前养过两只熊猫,一只叫小P,一只叫球球。”从温言专注而亮晶晶的眼睛来看,陆昭野觉得他非常想让自己问为什么。
“有话就说。”
“好嘞。”温言立马接上,“小P是因为熊猫的英文单词是p开头,球球的话,很好理解,它长得像个球。”
说起跟自己领域相关的内容,温言专注的神情中带着一丝回忆和幸福。
“那你和别的兔类兽化体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陆昭野提问的时候并没有看他,仿佛只是睡前的闲聊一般舒适惬意。
状似含苞待放莲花的壁灯,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芒,陆昭野漏出的肩头被照亮,他撇头,眼神下垂,看身后的那一小片亮光,空气中交缠着两种信息素,难舍难分。
温言也只当他随便问问,“有很多啊,比如我天生力气很大。”
“嗯。”
“喜欢吃凉的,这个你知道。还有…就是我的信息素好像和别人不一样。”
“嗯?哪里不一样?”陆昭野转头看了他一眼。
“我合理怀疑他里面加了安眠药的成分,不然怎么会让你睡着?”温言一脸认真地回答,并没有告诉陆昭野他信息素有异,“也有一种可能,你对胡萝卜味道的信息素过敏!”
说完,温言跟变戏法的似的,从身后掏出一根胡萝卜,表皮上还挂着冰霜。这是他最新研究的吃法,冰镇胡萝卜。
“你要不要试试?万一是真的呢?”温言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是真的,把那根冻的邦邦硬的胡萝卜往他手里塞。
“谢谢,我并不认为一根胡萝卜有这么大的作用。”
被嫌弃了。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些问题?”温言比一张一合的嘴唇上挂着一小截霜,嘴唇因为温度刺激变得鲜红。
“什么问题?”陆昭野状似不经意间瞥向他的嘴唇,闻言的皮肤透着股非常单薄,甚至有些病态的白,可他的嘴唇却如此的红艳,是全脸最扎眼的存在。
温言往上瞅,带着水渍的手指撑着下巴。向上看的时候,眼睛显得格外大,有种不谙世事的单纯。
“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兽化体的?”
晚风徐徐吹着头发,舒适宜人的温度下赏着迷人的夜景,这个话题实在是有些煞风景。
对于兽化者来说,贸然询问兽化体种类、兽化形态以及关于兽化者的所有问题,都是非常冒犯的事情,这就相当于一个omega问一个不熟悉的alpha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你的易感期有多久,无知且让人恼怒。
不知道温言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有没有告诉他,不可以随便询问别人的兽化体,而且如果是非兽化体abo被询问这个话题,是非常不尊重人的表现,甚至会被有些人看作是对他们的一种侮辱。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不可以随便询问别人的兽化体吗?”虽然是问句,可丝毫不带询问的语气,反倒更多的是谴责。
温言迟疑了一下,把手里半截没吃完的胡萝卜轻轻放下,吸了一大口冰水,含在嘴里,等水不那么冰了,再缓缓咽下去,然后坐起来,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回答:“我是个孤儿,没有父母。”
“老师教过我,可以随便问陌生人,但你见过我的兽化体,我也见过你的,我以为我…。”话没说完,他也没有再靠回去,而是盯着眼前黑色夜空中的某一点发呆。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先入为主的把陆昭野当成可以聊天的朋友,因此他才回冒昧的问出这个问题,可在对方眼里,他只是他雇来的员工,住在他家仅此而已。
“抱歉。”
温言眨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陆昭野不是故意的,而他也习惯了没有父母的生活。
他扬起一个笑容,眼睛瞅着星空,点点星光落在眼底那双琥珀色的浅瞳中,“没关系啊,园长说我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也许我有父母,只是我不记得他们了。”
“说不定等哪天我恢复记忆,转头就能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也说不定哦。”温言故作轻松道,但显然没有任何作用。
徐徐的山风拂过,撩起温言额前的发丝,露出马脚精致的眉眼。
这个突如其来有些悲伤的话题戛然而止,他不想浪费这个夜晚,不想浪费眼前的美景,可是好像已经把事情搞砸了。
“不好意思,我有点困了,先走了。”灯光照出他略显慌张的影子,他扶着把手,顾不上礼貌转身就走。
拖鞋和脚掌同时落地的声音以及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关门声后。
灯光把桌子上的水杯和没吃完的半截胡萝卜的影子拉的长长的,长到陆昭野不需要怎么伸手就可以触碰到。
他拿起那根胡萝卜,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皮肤上沾满水渍,胡萝卜表皮因覆盖着水滴闪着光,就好像它在哭泣一般。
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表皮纹理,缓缓下滑,借着月色照亮前路,最后啪嗒滴落,化作一滩水渍,在温度一点点升高下,被蒸发,最后消散于这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