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菲叹了口气：“你不会明白的。对我们中的一些人来说，现实世界比这梦境更像地狱。”

玄无眠闻言，不禁想起自己在郊区的生活 —— 他之所以能快速适应梦魇咒的残酷，正因这里的生存法则，与他早已习惯的现实，并无太大差别。他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我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天堂。”

“或许，这是我们唯一配得上的天堂。” 艾菲脸上露出一抹悲伤的微笑，随即转移话题，“对了，玄无眠，你是从郊区来的吧？那你应该没受过太多教育？”

玄无眠点头承认。

“其实没什么可惜的。” 艾菲轻声笑道，“学校多半是阵营的宣传工具，虽说会教些有用的东西，却也让孩子们不敢提问，对真相视而不见。”

“真相？” 玄无眠扬起眉毛，来了兴致。

艾菲点头，语气变得严肃：“真相是，我们的世界正在走向消亡。准确来说，是我们赖以生存的生态系统，正在逐渐崩溃。”

玄无眠的记忆突然被触动 —— 他出生前一年，有一整片大陆因海岸出现五级星门而消失。

可艾菲接下来的话，却超出了他的预料：“我说的不是梦魇咒，而是人类自己对地球造成的破坏。几百年前，地球有超过百亿人口，可现在，只剩下三十亿左右。其中一半人，要靠我们这些觉醒者，以及梦魇咒赋予的力量，才能获得食物和住所。”

艾菲说得没错。

玄无眠清晰记得郊区刺鼻的毒气、母亲曾工作过的地下工厂的恶劣环境，还有那高耸的屏障 —— 为了抵御荒原上致命的狂风而建。

他一直知道，如今的星球状况大不如前，却从未深思过背后的严重性，对他而言，这样的生活，本就是常态。

“谁也说不清，没有梦魇咒，我们还能活下来多少人。” 艾菲耸肩

“但我觉得，总有一天，会有更多人像我一样，把这里当成天堂。” 说完这句带着不祥预兆的话，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玄无眠下意识移开目光，在心里暗骂：

“该死…… 别想些乱七八糟的！”

“好了，天亮了，该去和青玉她们汇合了。我们走吧。” 艾菲率先爬下横梁。

两人很快站在大教堂前，朝阳升起，苍白的光芒笼罩着这座古城。

没等多久，青玉便带着同伴从废墟中走出。玄无眠眨了眨眼，看清了来人 —— 除了青玉、悟迷燃、婧圆，还有凯闪电。

“他怎么会在这里？” 玄无眠心中疑惑，待四人走近打招呼，他立刻将目光锁定在凯闪电身上，开口问道：“伙计，你怎么会来这里？”

凯闪电笑着回答：“啊！很高兴见到你，玄无眠我的朋友。青玉邀请我加入这次远征，我深思熟虑后，决定答应。”

“你也疯了？” 玄无眠瞪大了眼睛，“我知道我可能有点不正常，但你什么时候也……”

凯闪电露出困惑的表情：“疯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当我没说。” 玄无眠叹气，随即转向青玉，语气坚定，“关于你的请求，我同意加入远征，但有一个条件 —— 我不会成为你的同伴，你需要提供足够的报酬，来换取我的服务。”

青玉凝视他片刻，脸上不见波澜，平静问道：“你有什么要求？”

玄无眠咧嘴一笑，指向身后的大教堂：“其实我已经想好了。你也看到了，这座大教堂里，住着一个叫黑骑士的生物，他是堕落的恶魔。作为我参与远征的报酬，我希望探险结束后，你能帮我一个忙 —— 等我们回来，帮我杀了他。”

小广场瞬间陷入死寂。过了好一会儿，悟迷燃才开口，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玄无眠…… 你没说错吧？我们只是沉睡者，怎么可能杀死黑骑士？他那种等级的梦魇生物……”

玄无眠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强烈的得意，看向悟迷燃说道：“不过是个堕落的恶魔罢了，没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