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城堡的路上,林间的风裹挟着枯叶沙沙作响,凯闪电却出奇地沉默,手中的弓箭无意识地摩挲着。
玄无眠走在前方,脚步稳健,眉宇间却锁着一层思虑 —— 那间曾承载他无数过往的小屋,即将再次踏入,那里有他不愿再触碰的回忆,有他想永远逃离的经历。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驻足,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不如背弃承诺,转身冲回大教堂,那里至少能让他暂时避开未知的纷扰。可随即又自嘲般摇头,谁曾主动邀他归来?不过是青玉有求于他罢了。
“就装作毫不在乎,” 他在心中默念着早已盘算好的对策,“无论他们提出何种要求,都必须索要报酬。如今你已是局外人,你的助力,绝非廉价之物。”
这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他绝不会为不符自身私利的事动心。更何况,青玉麾下有一支强大的狩猎队伍,还有众多追随者,他们能提供的东西,远比他独自行动时要多。
他心中藏着一件渴望完成却无力独自实现的事,或许,这支队伍能成为他的助力……
两人渐行渐近,小屋的轮廓已隐约可见,凯闪电终于打破沉默,语气严肃得如同弓弦紧绷:“无阳…… 你究竟为何要我与你一同前来?”
玄无眠停下脚步,转过身,长长叹了口气,目光在凯闪电脸上停留片刻,似在斟酌措辞,最终缓缓开口:
“我希望你能帮我判断,我是否陷入了骗局。”
凯闪电眉头骤然皱起,眼中满是疑惑:“我原以为青玉是你的朋友,你为何对她如此警惕?”
玄无眠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嘲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朋友?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我与她之间,究竟算什么关系。更遑论,我也无法预料,这份关系日后会走向何方。”
他停顿片刻,目光投向远处的小屋,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她是那种,你绝不能在她面前放松分毫警惕的朋友。”
思索片刻,他又补充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叫悟迷燃的人,我对他尤为不信任。”
凯闪电闻言,惊讶地扬起眉毛,手中的弓箭微微一顿:“我此前听闻的关于悟迷燃的评价,皆是赞誉之词,为何你偏偏对他心存芥蒂?”
玄无眠斜睨了他一眼,眉头拧得更紧。说实话,悟迷燃从未做过任何招惹他的事,可那位男子身上,总有一种让他莫名熟悉的感觉 —— 太过完美。在玄无眠的过往经历中,唯有心怀叵测之人,才会刻意展现出这般无懈可击的模样。或许是他多虑了,但多年来凡事往最坏处设想的习惯,早已深入骨髓,此刻根本无法摒弃。
“他身上的气息,让我毛骨悚然。” 玄无眠语气笃定,没有多余的解释。
凯闪电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轻轻耸了耸肩,不再多问,紧随玄无眠的脚步,一同朝着小屋走去。
青玉变狩猎队的总部,与玄无眠上次前来时相比,已然焕然一新。当年他还是队中一员时,这里已算得上气派,如今,更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它的规模。在玄无眠离开的这几个月里,人们不断加盖新的建筑,让这座小屋在水平与垂直方向上都得到了极大的扩展。如今,它已然成为外围定居点中最大的建筑,宏伟的模样,几乎堪比一座小型市政厅。
这里的戒备更是森严,尤其是面向白色道路的那一侧。屋顶上,几名瞭望员身着铠甲型的记忆,手持弓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废墟,丝毫不敢懈怠。
这与昔日松散的戒备状况,截然不同。
踏入 “小屋” 内部,玄无眠不禁愣在原地,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晕头转向 —— 许多人穿梭其间,各司其职,忙碌却有序。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误打误撞,又回到了刚刚离开的城堡。
这并非因为室内整洁雅致的装潢 —— 石头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坚固的石墙上挂着色彩斑斓的挂毯。真正让他感到陌生的,是这里人们的精神面貌。
他们眼中曾经浓郁的绝望,如今已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蓬勃的活力与昂扬的朝气。玄无眠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心中满是不解:“为何血第芷还没有结束这一切?”
从眼前所见来看,青玉的势力日益壮大,这无疑是在自寻死路,可为何偏偏能安然至今?这一切,实在太过反常。
“欢迎光临!不知二位有何需求?” 一位年轻女子面带微笑,走上前来,温柔的声音打断了玄无眠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