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无眠浑身酸痛，走到女孩们身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喘了口粗气，他看向婧圆：“婧圆？你感觉好些了吗？”

几秒钟后，盲女缓缓点了点头。

玄无眠挪了挪身子，盯着婧圆苍白又茫然的脸 —— 好在她不抖了。他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好朝青玉递了个求助的眼神

“我能喝点水吗？” 他打破沉默。

婧圆转头皱了皱眉，像是没反应过来，接着突然倒吸口气，睁大眼：“哦！对不起，当然可以。” 她立刻把无限量水瓶递过去。

玄无眠接过来猛灌几口，又递给青玉，最后水瓶回到婧圆手里。“你也喝点儿。” 他说。

婧圆喝完，玄无眠尴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看着好多了。呃…… 你还梦到别的了吗？愿意说的话，跟我们讲讲。”

婧圆犹豫了会儿：“我…… 不知道，可能就是场噩梦。”

玄无眠和青玉对视一眼 —— 谁都不信这只是噩梦。毕竟梦里的人通常不会再做梦。

“我记不太清了，都是碎片。” 婧圆又补充道。

玄无眠斟酌着语气，不想给她压力：“你就说记得的部分，说不定我们能一起琢磨明白。”

婧圆叹了口气，试探着点头，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一开始，我看见无边的黑暗，被七道封印锁着。黑暗里有个特别大的东西在动，我感觉要是直接看它，肯定会疯。然后封印一个接一个碎了，最后只剩一个，也崩裂了。”

她身子颤了颤：“之后…… 我脑子像碎成了千万片，每片都映着画面。大多又黑又吓人，有些忘了，还有些……”

她顿住，回忆了片刻，“我又看见那座人类城堡，这次是晚上。漆黑的天上有颗星星在烧，它的光一照，城堡突然着火，大厅里全是血。我看见个穿金盔甲的人死在王座上；一个拿青铜长矛的女人被怪物围住；还有个弓箭手想射穿往下掉的天空。”

最后，她抬头，脸上满是惊恐：“最末，我看到座特别大、特别吓人的猩红尖塔。塔基上有七颗断头守着七把锁，塔顶…… 一个快死的天使被饿鬼似的阴影吞了。看到天使流血时，我突然觉得…… 好像有特别珍贵的东西被抢走了，没法用话形容的那种。”

她声音低了下去：“然后我就特别难过、特别疼、特别生气，剩下的一点理智都快没了。我想，那时候我就醒了。”

青玉没说话，脸上看不出想法。玄无眠则彻底懵了，连这幻象有没有深意都搞不懂。之前婧圆梦到的城堡多清楚啊，连方向都能看见，这次却全是零碎的象征和模糊的画面

“也许真就是场噩梦。你之前看到的不是这样吧？” 玄无眠叹了口气。

婧圆默默摇头。

玄无眠挠挠后脑勺：“嗯…… 梦里的人一般不做梦，但你不一样。说不定偶尔做噩梦是你能力的副作用。”

盲女孩转向他，脸上露出点轻松：“你真这么想？”

“为啥不呢？有这可能。” 玄无眠嘴上说，心里却发慌：“濒死的天使被阴影吞…… 怎么听都不吉利。以后得离天使远点儿。哎，我这日子过的，说这种话都不觉得疯了。”

这么一来，三人总算准备好面对新的一天。

过了会儿，他们坐在石台西侧，看着下面的怪物拾荒者。玄无眠的影子正忙着找通往下个高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