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无眠指尖摩挲着石壁上粗糙的纹路,浓稠的黑暗如潮水般裹住三人,连呼吸声都似被晕染得格外清晰。
他忽然偏爱起这种无需直面目光的交谈 —— 光明总让人们习惯性地堆砌假面,唯有沉暗能剥去层叠伪装,露出心底最坦诚的纹路。
这触感让他恍惚跌回童年,城市电网频繁崩溃的夜晚,全家人挤在烛光未及的客厅角落,话语像温热的粥,缓慢漫过寂静的小时光,那些黑暗里的闲聊,反倒成了如今最珍贵的记忆。
他沉默片刻,指尖停在冰凉的石壁上,声音打破沉寂:
“既然往后要相互依赖,我们是否该分享各自的能力与记忆?”
可话音落时,空气里似有细针划过,玄无眠敏锐察觉到青玉的目光 —— 即便被黑暗模糊,仍带着淬了冷意的警惕,像蛰伏的猎手察觉异动。
他暗自庆幸,若在光亮处,定躲不过那双眼底的审视。
“我先开始。” 玄无眠开口,既是主动释放诚意,也是为了掌控信息的尺度。主动坦诚尚可决定说多与说少,可若被追问,便再难预料边界。
他顿了顿,缓缓道:“我的属性与影子共生,能让影子脱离躯体独立游走;神性的丝线也隐约缠绕着我,只是从未明晰其踪;至于隐患…… 我总在不经意间踏入始料未及的险境,像被无形的手推向未知。”
婧圆听得认真,末了却忽然垂头:“呃…… 他说的是实话。我们并没有怀疑你的诚实!”
“何必急着辩解?” 玄无眠喉间溢出低笑,带着自嘲的涩意
“我花了数年才挣得‘病态说谎者’的名声,突然坦诚,倒显得反常了。”
他清了清嗓子,掩去心底的紧张,追问:“可你怎么如此肯定我没说谎?”
婧圆的身体轻轻动了动:“哦…… 那是我的能力。我能‘看见’每个人身上流动的属性光晕,有时还会接住零散的‘幻象’—— 它们或许是尚未发生的片段,也可能是埋在过去的尘埃。我…… 我只遇过几次,不敢确定。”
玄无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掌心竟沁出薄汗。
神谕者…… 幸好她只窥得属性,若能洞穿记忆,他那些深埋的秘密便无所遁形。
可新的疑虑又缠上来:她知晓他生日,是从未来的幻象里瞥见,还是从过去的痕迹中寻得?若为前者,他是否还能迎来下一个生日?预知本身会不会扭曲未来?比如知晓自己能活下来,便放松警惕,最终走向死亡…… 这些念头像藤蔓般缠得他头疼,他强迫自己压下思绪,用友善的语气掩饰混乱:
“这能力很有用。说到我的能力,你们其实见过 —— 我的影子能独立移动、探索,虽无法触碰实物,却能与我共享视觉和听觉,危险未到便能提前察觉。而且我在黑暗中视物如白昼,影子速度快、行动隐秘,潜入任何缝隙都不会留下痕迹。”
他原以为这番话能让她们看清影子的实用价值,可黑暗中传来婧圆倒吸冷气的声音,她猛地抬手按住胸口,脸色在微弱的夜光下泛着纸白;
青玉则缓缓转头,脖颈转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呃…… 怎么了?”
玄无眠心头一紧,莫名生出不安。
青玉皱起眉,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你在学院里使用过这能力?”
玄无眠瞳孔骤然收缩 —— 他竟忘了,学院里那些关于 “影子窥探” 的流言,早已将他塑造成变态的模样。
“在学院?当然用过……” 话刚出口,他便察觉不对,急忙抬手辩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我从未用它做过越界的事!你们要信我!”
他说的是实话,可青玉的眉峰仍拧着,婧圆的目光也带着迟疑。玄无眠咬紧牙关,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我哪有时间做那些无聊的事?醒着的每一刻,我都在学怎么活下去 —— 荒野里的毒草、暴雨中的避难所、如何避开夜行的猛兽,这些才是我要在意的!”
青玉扬起眉毛,语气里多了丝茫然:“我一次都没在课堂上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