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无眠揉着仍隐隐作痛的脸颊,缓缓向大厅角落挪去,口中低声嘀咕:“方才与他们闲聊,未挨更多拳脚已是侥幸,如今无人烦扰,倒能得片刻清净。”
他刚靠上墙角,便听得 “哗啦” 一声轻响 —— 竟是不慎碰倒了身旁的塑料凳。对面长椅上的女孩猛地抬头,浅金色发丝微微晃动,一双蓝眸直直望向前方,却未落在倒地的凳子上。
玄无眠连忙上前半步,致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未曾留意你在此处。”
女孩端坐未动,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无妨,我也未曾听见你走近的声响。”
玄无眠愣了愣,目光落在她空洞的眼眸上,试探着问:“你…… 是否无法视物?”
女孩轻轻点头:“嗯,第一场噩梦结束后,便失了光明。”
玄无眠心头一沉,在长椅另一头坐下,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这便是你的缺陷?”
“算吧。” 女孩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换得一项形态能力,代价便是这双眼。他们都说,我这般模样,到了梦境之中,活不过三日。”
玄无眠想起自己 “不能说谎” 的缺陷,忽然觉得并非那般糟糕,轻声道:“我原以为自己的缺陷已足够棘手,至少我尚能看见,尚能奔跑。”
女孩牵起唇角笑了笑,未再言语。玄无眠望着她,又扫过大厅 —— 不少人向这边投来目光,却无一人靠近,
连此前主动搭话的都远远避开。他忍不住问:“他们是不是都不愿与你共处?”
“嗯。” 女孩语气平静无波,“说我身上沾着‘死气’,怕染上晦气。
其实我清楚,他们不过是觉得我活不成,不愿与‘将死之人’打交道罢了。”
玄无眠心中泛起一阵酸涩,正想开口安慰,不远处传来两人交谈声 —— 是两个身着名牌运动服的男生,对着大厅尽头努嘴:“你看那边几位,站姿笔挺,定然是传承者,打小就受法术训练的。”
另一个男生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咱们跟他们根本没法比,人家在梦境里的生存几率,至少比咱们高上一半。”
玄无眠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 那几人背手立在舞台旁,眼神镇定,连站姿都齐整如规,与周围神色慌张的人截然不同。
他转向女孩,小声说:“你看那边,那些该是传承者吧?听闻他们自出生起,便为进入梦境做准备。”
女孩应了声 “嗯”,补充道:“我先前听人说,传承者中还有施法者,能直接以法术对抗梦魇怪物,咱们这种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
玄无眠又向另一侧望去,一大群衣着光鲜的年轻人围在一起,交谈声清晰传来:“我父亲为我请了异能者做家教,教了我基础格斗术!”
“我家也备好了附魔护具,届时带进梦境便能用上!”
他撇了撇嘴,对女孩嘀咕:“这些该是富豪家的子弟吧?有钱便是不同,竟还能请异能者授课。”
“他们的生存几率也不低。” 女孩轻声道,“比咱们这种无背景、无资源的,要强上太多。”
再往大厅中间看,是最热闹的一群人 —— 有人攥着笔记本来回翻阅,有人互相提问:“你还记得梦魇怪物的弱点吗?我总记混!”
“荒野求生时如何寻找干净水源?老师课上讲过,我竟忘了!”
玄无眠认出,这些是中产阶级的孩子 —— 与自己不同,他们至少接受过系统教育,学过基础求生知识。他轻叹一声:“看来咱们俩,大抵是这大厅里最垫底的了。”
女孩未接话,玄无眠的目光又落在墙边的银发少女身上 —— 她仍戴着耳机,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任凭周围喧嚣,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他小声说:“你看那位银发姑娘,她也独自待着,不与任何人搭话,不知是什么来头。”
女孩微微侧头,朝着银发少女的方向:“她方才进来时,我听见有人议论,说她在噩梦中斩杀了异能级的怪物,不知是真是假。”
“竟这般厉害?” 玄无眠面露惊讶,“那她为何还独自待着,不与旁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