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泊半梦半醒时感受到某人的手指在自己喉结处打圈,然后又抚上眉骨,像是在这两者之中好一番纠结,最后留在了脸上。
那手微凉,黎泊不由自主地握住了。
“明天还是喝点不带咖啡因的。”
话音未落,某人就不动了。
刚回国的这几天,夏长安充分拥抱奶茶自由,每天一杯奶茶一杯咖啡,随之而来的就是睡眠的不自由。
部分奶茶威力过大,导致夏长安睁眼夜半甚至天亮。
晚上不睡,白天自然没有精神,最后终日恹恹。
“你睡你的。”夏长安讪讪地回了一句,翻过身背对黎泊。
黎泊把手臂环过来紧箍住,在夏长安背上一下一下轻拍,“睡吧,别想太多。”
夏长安自回国之后整个人一直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他的反常太过明显,或者说他本就没有打算遮掩,黎泊看到他的样子也跟着难受
每天会对着教师招聘的相关信息发呆,大量喝水和饮料,总是突然起身又颓然坐下。
有时唤他他也听不见,有时又过于敏感,一点点动静就被惊到。
夏长安模仿着黎泊呼吸的频率,又过了大半小时终于有了困意,但他内心总有股力量在对抗睡意,哪怕眼睛都睁不开了,大脑还是极度清醒。
一觉醒来就要面对新的一天,这让他说不出的烦躁。
但是今天必须睡了,明天……还要见人。
*
来回检查礼盒,夏长安坐在包间里深吐一口气。
和导师已经一年没有见了,不知道他这个无业游民的样子会不会被老师嫌弃。
黎泊在调试空调的温度,这个包厢两面都是落地窗,明亮宽敞,观景甚好,但在这七月的时节未免热了点——夏长安人都到了才发现这一点。
看黎泊自然熟络跟服务员点菜的样子,夏长安感觉到无比怪异。
不是见我的导师嘛,他怎么不紧张?为什么是我紧张?
“咱老师还有什么忌口吗?”
“没了,差不多就那些。”
“行。”黎泊又对着菜单点了两下,跟服务员说:“先这些,过会再加。谢谢。”
一会后木高风风火火地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食堂的白色塑料打包袋,“啪”得往桌子上一放。
“怎么定在这么贵的地方,你刚毕业没多久,别浪费钱。”木高打量了一圈这个包间,皱着眉对夏长安说。
她看到黎泊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就是夏长安说要一块带过来的朋友,冲黎泊微点了点头,“这位是?”
“老师您放心,我是不会为了请您吃饭把自己饿死的。”夏长安一边给木高拉开椅子一边说:“这是我在里加认识的朋友,他之前听过您的讲座,今天刚好他也在,就想一块见见老师。”
前两天恶补一遍木高所有线上讲座的黎泊施施然弯了下腰,“老师好,我叫黎泊 ,老师叫我小黎就好。”
“你好你好,不是说里加华人很少嘛,你们这也算他乡遇故知了吧。”
夏长安倒茶的手一抖,镇定地说:“差不多。”
“老师您还自己带饭啊。”夏长安指了指那个皱皱巴巴的塑料袋。
“给你带的牛肉酱和笋干,办公室没合适的袋子,我就去食堂薅了一个。”
“哇谢谢老师!我当初就后悔走之前没跟你要两罐,这一年想死我了。”夏长安把袋子收纳到旁边的柜子里,打开瞅了一眼,感慨道。
“里加吃的应该还好吧?上次你那个去德国的室友,他给老李寄了一箱面包,老李在办公室里分,天哪差点把我牙崩掉。”
“里加也有这种面包,还有蓝莓馅饺子。”夏长安云淡风轻说出这句话,木高差点被水噎住,很少有人能抗住蓝莓饺子的冲击。
木高“啧”了两声,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夏长安,“这一年你辛苦了。”
“没事儿,大部分都还吃得惯,那边的老师同事人都很好,学生也很有意思。对了老师,给您带了件礼物。”听完夏长安的话,黎泊自然地把袋子双手递到木高面前。
“什么呀?”木高惊讶地解开绸带,看到那枚虫珀胸针时眼睛都睁大了,张着嘴愣了几秒,但很快脸色一变,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夏长安马上解释:“这是在塔林的一个小摊上买的,他们那边可多这种漂亮的小玩意了。”
“哦对,波罗的海那是产这玩意来着。”木高神色放松了一些。
“老板说这胸针的名字叫‘破茧’,老师您不是刚发了一篇影响因子很高的文章吗,就当我给您道贺了。”
“哎哟那文章,磕磕绊绊写了两年,终于发出去了。”谈及论文,木高脸上挂上了骄傲的神情,“不过他们那这么有格调啊?连小摊都给首饰取名字?这技术真不错。”木高在手里把玩了一圈项链,用手指摩挲着漏在外面的琥珀,温润的触感格外上瘾。
“……竞争大嘛,当然要做的物美价廉再搞搞噱头才有市场。”
听到这话,木高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开怀一笑,就把胸针别到了衣服上,“下次开会就带着它去。”
两人许久没见,有很多话可聊,黎泊就在旁边静静听着,给木高续茶,等时间差不多了,适时提出让木高点菜。
“哎呀我都吃的,你让小夏看看,以前聚餐就他吃得少。”
“我已经把我喜欢的点上了,您再加两个呗,不然过会那些都被我吃了。”夏长安硬是把菜单塞到木高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