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离那个人远点。”
走在去篮球场的路上,贺鸣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黎玄笠眉梢微动,瞥了他一眼:“谁?”
贺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不好道:“周鼎烛!你明知故问是不是!”
“你管得太多了。”黎玄笠淡声说着,仿佛没看见他那几欲要吐血的表情,径直绕过了贺鸣继续往前走。
身后一阵疾风袭来,他的肩膀被人抓住,身体被铁钳一样的大手板着转了过去,直直地对上贺鸣精彩纷呈的脸。
黎玄笠咬了咬唇,把溢到喉口的笑意咽了回去。
炸毛狗狗,还挺可爱的。
他肃着神色看向贺鸣,眉心蹙起,十分不悦地掰开贺鸣的手:“放开!”
“你都能对他这样的笑面虎和颜悦色,为什么对我就不行?”贺鸣郁闷至极,抓着黎礼的手在看到他蔓上红晕的脸时,不由自主松开了。
黎玄笠冷哼一声,抬着下巴看着贺鸣,“你?你什么时候学会好好说话正常待人了,我也能对你和颜悦色。”
“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了?!”贺鸣的音量不由提高了些,加上他硬朗的面容和健硕的体型,瞧着就像不好招惹的角色。
贺鸣反应过来,意识到了问题,放轻了声音:“我没凶你。”
话一出口,他自己又愣在了原地。
他指责周鼎烛居心不良,那他呢?他又是为什么开始关注和在意黎礼的呢?
“算了算了,赶紧去上课。”贺鸣欲盖弥彰地越过黎礼,变成了他大步走在前面。
黎玄笠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唇角微微上扬,什么也没说,悠闲散漫地跟在后面。
选修的篮球课不出所料是贺鸣代班,并且在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都是他来上课。
黎玄笠抱着篮球站在场边,看着另外一边教其他同学三步上篮的贺鸣,他换了一身短裤短袖的球服,大步跑动间肌肉一块块鼓起,像一座座小山。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手臂向上抬起时淌下来的汗珠沿着肌肉线条蜿蜒,黎玄笠远远看着都感受到了那股蓬勃的热浪与生命力。
他手背上绷紧的青筋与周鼎烛的不同,周鼎烛的手背苍白单薄,青筋蜿蜒也只是稍稍浮起,像刻画上去的华丽浮雕,而贺鸣的手背上满是锻炼的痕迹,贲张的肌肉间交错着绷起的青筋,像拉紧的弓弦,强劲又有力。
黎玄笠的目光闪了闪。
···
周鼎烛站在宿舍的阳台上,他在想贺鸣离开前说的话。
对黎礼的心思么?
他的目光漫无边际地散出去,没有焦点,只虚虚地扫向四周。
一个有意思的小猫咪,一个能缓解他病态情绪的人,一个听话的学弟……只是这样么?
忽而,周鼎烛目光凌厉的定格在某处。
阳台处可以看见宿舍区大门,黎礼出现在那里。
他旁边有一个女生,她把手里信封模样的东西交给了黎礼。
周鼎烛的眸光陡然沉了下来,眉毛下压,嘴角抿直,脱离掌控的空虚与折磨人的无言难受重新出现。
“黎礼。”他缓缓吐出两个不带情感的字音。
“吱吖——”
门缓缓打开,黎玄笠走进宿舍又回身关上了门。
“学长?”他有些惊讶地看着阳台上的周鼎烛,怎么还在这儿,不是晚上有课吗?
入秋后的白昼没有夏日那么漫长了,周鼎烛背靠着阳台围墙,身上那件白色的实验服已经脱了下来,只穿着件简单的衬衫。
橘黄色的余晖在他身后铺开浪漫的画布,男生的脸半影在暗处,衬得下颌线愈发凌厉。
他听见了动静,只是略微抬了抬头,半晌也没有说话。
但是黎玄笠能感受到有一道灼热的、探究的视线始终围绕在他身上。
又怎么了?
他颇有些好奇了。
黎玄笠宛若没发现异常般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把手机充电线翻找出来插上,又到洗漱间洗干净手回到衣柜前拿出洗澡后穿的衣服。
“学长,你要用洗手间吗?我刚刚上了体育课,想现在洗个澡。”
几乎和外面的落日融为一体的人终于动了动,周鼎烛平静地走进来,带起一阵清凉的风,他关上阳台玻璃门。
“你先去吧。”
“好。”
单薄的门板自然隔绝不了狭窄空间里的响声,水流哗啦哗啦的动静像一把把小锤子敲击在周鼎烛紧绷的神经上。
他坐了下来,一手撑着额头,目光幽幽的不知道想些什么。
须臾,他站了起来,打开了上锁的柜子,从里面翻找出一个药瓶。
耳边的水声停了,没一会儿,清新的薄荷味从里面蔓延出来,周鼎烛勾了勾唇,转过了身看向黎礼。
“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