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黎礼没说,那又关他阮栎什么事呢?
虽然风头已经让黎礼抢了去,但能让黎礼难受几天,阮栎也勉强算出了口气。
他笑了笑,故作惊讶道:“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旁边坐着班里的同学,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好像是咱班里的黎礼,不知道怎么晕过去了。”
王蔚就坐在后一排,她听见这话,目光陡然一颤。
她心底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猜想,又不敢用这猜想去试探一下。
医院。
一路风驰电掣,贺鸣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他长这么大不说顺风顺水,那也是没经过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的。
他无法想象黎礼如果出了意外……他不敢去细想黎礼那苍白得喘不上气的样子。
贺鸣在此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生命的脆弱是无能为力的也是多少金钱都无法挽留的。
他怔然地看着亮起灯的抢救室,怀抱中似乎还残留着黎礼软绵绵倒下时的触感。
一阵迟来的,无法追根溯源的恐慌骤然涌上心头。
甚至连心脏都泛起隐隐有些熟悉的尖锐刺痛。
可是为什么?他向来身体健康无任何疾病,心脏怎么会无端端的痛呢?
贺鸣盯着亮起的灯,心绪久久难平。
···
黎玄笠其实是可以保持自己意识清醒的,前世在充满算计利用的尔虞我诈中厮杀出来,若非他时刻保持着清醒与警惕,怕是早就被豺狼虎豹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过敏确实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说过,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利用一切,包括生命。
黎玄笠此举不仅仅是会让阮栎的心思摆在明面,这样他才可以让“黎礼”光明正大的戒备甚至回击阮栎。
同样的,他也存了几分对主线剧情偏离和任务对象反应的试探。
他确实不会老老实实按照所谓系统说的去当一个炮灰,但当主线发生偏离,任务对象与主线有所不同时,黎玄笠又有些怀疑了。
贺鸣和周鼎烛,又想要什么呢?
他不相信任何没有利益勾连的往来,他想知道贺鸣会怎么做。
等他强行摆脱本能让意识昏沉,再醒来时,对上一双毫无矫饰的惊喜的眸子时,黎玄笠的目光不由怔了怔。
他的醒来是毫无预兆的,除非贺鸣一直保持伪装,否则不可能这么巧合的真情流露。
“你真是麻烦精!净会给我找事!”
黎玄笠躺在病床上,脸上还罩着呼吸罩,他能感觉到自己喉咙因为过敏而水肿,此时是说不了话的。
贺鸣一边按铃,一边控诉:“你是不是算准了我昨天会来,故意找事碰瓷我?”
“我不就是对你凶了几句,不就是没放好护腕被你踩了后把罪全推你身上了,你至于这样吓我吗?命都不要了?!”
黎玄笠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解和茫然。
半垂着眼帘,他仿佛有些委屈地缩在被子里。
黎玄笠确定了一件事,贺鸣昨天出现在晚会现场与阮栎想让他过敏这事没有关联。
如果他们现在就有关联,贺鸣看到他醒来时就不会流露出刹那的惊喜。
医生赶来给黎玄笠检查了一下:“情况稳定了,嗓子这几天没那么快消肿,平日里注意不要碰过敏源,你这严重过敏是会休克甚至心跳骤停的。”
等医生一走,贺鸣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看着黎礼,他的脸色几乎和病床上洁白的枕套融为一体。
“你还委屈上了?你碰瓷我你还委屈?”贺鸣气恼不已,“你明明知道自己对桃子过敏为什么还要喝那杯奶茶?故意的?”
黎玄笠睫毛颤了颤,干脆闭上了眼睛。
贺鸣自从听到医生查出来的过敏源以及稍后赶来的王蔚的话,他就堵着一口气在心头。
“你就那么讨厌我?讨厌到命都不要了也要碰瓷我?”
黎玄笠:……委实是没想到他是这么个脑回路。
“为什么不看我?心虚了?”贺鸣阴沉沉地问,又实在没办法拿刚醒来的病人怎么样。
下一秒,羸弱可怜的病美人睁开水光潋滟的眸子,睫毛轻轻颤动,唇瓣翕动。
“你……”
贺鸣恶狠狠地瞪他。
“欺……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