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郎!”她赞叹道,又帮着黎礼把假发弄好,最后束上发冠。
黎玄笠点头道谢:“谢谢啦。”
“不客气,我先出去了。”
贺鸣心不在焉地守在大礼堂门口,目光扫过一排排座椅,试图从中寻到某人的身影。
可惜,那人就像蝴蝶般短暂停留在舞台上,风一停,又拍拍翅膀走了。
一想到黎礼看向谁都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对比见到他时却平静淡漠甚至到了忽视的地步,贺鸣就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
就算……就算他们先前有些小小过节,他都没追究了,黎礼也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贺鸣烦闷不已,又不好意思去宿舍找黎礼摊开了说,这样显得多没面子!
晚会连着唱跳了一个小时,除了各别节目里惊现俊男美女引起几声欢呼,临近尾声,场内已经有不少学生昏昏欲睡或是玩起了手机。
这也没办法,大一强制性全员参与,大二基本都是各班轮学号抽人参与,这类活动开场前都有学生会的过来随机点名签到,与学分挂钩的事情大家虽然觉得无聊,却也没人敢提前离场。
主持人上来报幕,是最后的几个节目了。
昏昏然的众人勉强打起了点精神。
灯光暗下,黎玄笠就是在此时从红幕布之后飘似的落到舞台中央,他侧身单膝跪在那儿,手中拄着一把剑。
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垂下的眼眸闪过一丝凌厉。
阮栎坐在台下,皱眉看着昏暗的舞台上只瞧得清影子的人,不由攥了攥拳。
历年来江晋大学的国庆晚会都会有官方运营账号直播,作为一所知名的综合性大学,校内学生虽不把各种演出当回事,但校外各方的关注却不会少。
黎礼……阮栎咬着唇,心底紧张又带着些焦虑害怕。
他不会承认黎礼跳舞跳得好,也不想让黎礼被外界关注到。
“咚!咚!咚!”重重的鼓声落下,一道暖黄色灯光倏地从黎玄笠斜前方射下。
修长的、笔直的、孤傲的影子在灯光拖拽下汇聚于黎玄笠身后。
贺鸣目光蓦地聚焦,是他!他居然还有独舞!
只见黎礼在愈来愈激烈的鼓声中猛地往后一个下腰,下一秒又在重重的鼓声里凭借腰肢的力量弹身而起,手中的剑在划破无形的空气。
——叮!
似有金戈铁马的喧嚣,凌厉的剑锋直直冲着观众席,两侧放大的屏幕上完完全全展现出黎礼灼灼锐利的目光,那血色的装饰仿佛真正的血泪般夺目,眉心燃烧的若希望之火。
战火纷飞,一袭红黑色束腰劲装的青年手持银白剑,如流星般穿梭飞跃,只见衣角翻腾。
明亮的白光交错着擦过黎玄笠手中的剑,剑身上倒映出青年坚毅的脸,鼓点愈急,软剑肃杀之意越发弥漫。
台下的窃窃私语不知何时停止了,贺鸣瞧着舞台上利落干练的身姿,又瞧着大屏幕上放大的神态,他恍惚间真以为这是一位征战沙场的少年将军。
以舞传情,以舞达意,他不知道这里面的动作技巧如何分个高低,但是只看黎礼能调动现场观众的心神,便也知晓黎礼的厉害。
他的呼吸都不由急促起来,似乎随着音乐和黎礼踉踉跄跄的舞步却坚定挥出的剑而心绪起伏。
“铛铛铛!”钟声响起。
黎玄笠骤然一跃,不知藏在何处的桃花花瓣从他身上撒落。
纷纷扬扬的花瓣中,青年的剑缓了下来,由刚转柔,眉目舒展。
笛声幽幽,风声和缓,满天花瓣被银白之剑在空中搅和着一起翻飞。
最后一个转身踢腿,反手握剑一收,花瓣落下,擦过那饮血般的红唇。
黎玄笠一甩束起的马尾,唇间咬着一缕发,朝着前方轻轻一笑,从满身肃杀的少年将军到解甲归田的少年剑客——
一身风尘,一身潇洒,无尽风流尽落在这恣意的一笑中。
台下久久无人喝彩,众人皆恍惚地看着台上或是大屏幕里黎礼的脸和那唇间咬着乌发露出的一抹笑。
眉心火焰未熄,眼下血泪成了勋章,红唇如烈酒,青年之姿举世无双!
轰!雷鸣的掌声涌动!
黎玄笠缓了缓,半晌才鞠躬谢幕。
他快速退到幕布之后,灼热和痒意在四肢百骸流窜,他的脚步一个错乱——
“你……”
预想之中摔下台阶的狼狈并没有发生,他跌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黎玄笠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放任自己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