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气氛诡异,医生们大气都不敢喘地走了进来,眼神也不敢乱瞟,拿着仪器战战兢兢地开始检查。
黎玄笠起身退至一旁,顶着黎鸣毅吃人的目光绽放出一个极其明媚的笑。
嘴巴张了张,无声道:“效果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药到病除。
黎玄笠一个肘击狠狠落在黎鸣毅小腹下方一点的位置,既没有直接毁了某人的命根子,又恰到好处地让黎总三秒内灭了火。
怎么不算效果好呢?
神医来了都得给他磕一个。
瞧瞧,把黎总气得面色红润,就差要站起来走两步了。
黎鸣毅冷着一张脸暗自吞下这口恶气,医生站在旁边小声说:“黎总,根据目前您的身体数据来看已经没有大问题了,再静养两天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嗯。”
话音刚刚落下,病房的门又被人一把推开,拐杖拄地的哒哒声由远及近。
黎玄笠目光闪烁,乖巧地站到了门边。
“鸣毅!”黎老爷子在保镖地搀扶下走了进来,看也没看门边的黎玄笠,直接走到病床旁边。
床头坐着的男人气色还带着未褪去的红,丝毫不像昏迷刚醒来的病人。
“好好好!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你们都出去!”
医生和黎玄笠都推门出去了,黎玄笠走在最后,关门的时候透过缝隙与床上坐着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漂亮的双眼无辜地眨了眨。
他只是一个听话的,被人绑来冲喜的未婚夫罢了。
合上了门,黎玄笠转身坐到外面的长椅上,拉着520系统一起在脑海内打游戏。
“鸣毅,有件事情我需要告诉你,”黎老爷子叹了口气,“你昏迷的时候我找了人看了八字,方才出去那男生和你有订婚协议。”
黎鸣毅目光一肃,下腹的位置又隐隐作痛。
额角的青筋弹了弹,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是协议而已,既然我已经醒了,那就没必要存在了。”
那男生绝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乖巧听话。
黎老爷子自然也想过河拆桥,可是这订婚也是办了订婚宴的。
虽然主角没到场,但是海城的上层圈子基本都知道黎鸣毅有这么一个未婚夫,贸然撕毁协议,恐怕对黎氏的声誉不好。
他们这传承多代的家族企业,已经不是靠开疆扩土能保持下来的了,口碑声誉更加重要。
黎鸣毅脑海里忽然闪过昏迷时听到的浴室传来的喘息。
心下一跳,那男生魅惑的双眼也闯入了进来。
“鸣毅?你怎么想?”
黎鸣毅强行压下心头错乱的思绪,掐了掐掌心,“先私下解除订婚协议,私下给他些钱财别让他说出去。等过了这阵子,找个机会宴请各企业家,顺势把解除协议的事公开。”
黎老爷子信任黎鸣毅,“也好,你有数就行。”
不过到底是商人,黎老爷子转而谈起另外一件事:“小宇他在分公司也锻炼这么久了,你看……”
没说完的话不言而喻。
血缘终究比养子的陪伴更加牢固。
黎老爷子年纪大了,也会有些旁的心思和打算。
黎鸣毅:“过完这个月把他调到总部来。”
“好好好,那孩子跟着你,我就放心了。”
黎玄笠看着黎老爷子走了,然后才推门进了病房。
倚靠在床头的男人顿时把目光投射了过来,像一把裹挟着冰雪的寒刃。
黎玄笠耸耸肩膀,面上挂着纯然无害的单纯笑意,眨巴着一双桃花眼坦然地与他对视,“黎总。”
他走路明明正儿八经的,可那欣长的身姿和灵动双眸下艳丽的美人痣偏偏让黎鸣毅瞧出了些妖冶招摇。
“黎栗。”
叫的是原主的名字,黎玄笠差点没反应过来。
“黎总有何吩咐?”
“订婚协议。”黎鸣毅言简意赅,目光沉沉地盯着站在床边的青年。
青年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休闲长袖,下面搭配着黑色运动裤,明明是很清爽简单的穿着,到了他身上却愈发衬托出容貌的精致。
黎鸣毅不着痕迹地扫过黎玄笠的唇瓣,薄唇抿了抿。
“订婚协议有什么问题?不是你们按着我签的吗?”
黎玄笠居高临下地看着黎鸣毅,他喜欢这种掌控的视角。
病服的领口因为方才的检查而微微敞开,黎玄笠的目光很轻易就从腹肌的沟壑上流连而过。
啧,暴殄天物。
“你需要什么条件才肯解除协议?”
黎玄笠收回视线,好笑地对上黎鸣毅的眼睛:“解除协议?”
520系统尖叫:【怎么就解除协议了?!解除协议之后我们怎么和黎家联系,怎么推动剧情啊!黎黎,怎么办,我们不会失败吧?】
呜呜呜,它还不想出师未捷就被回收重造了。
黎玄笠没回复系统,只是看着黎鸣毅。
“你想要多少钱?”
“我说了你就能给吗?”
黎鸣毅蹙眉,本来以为只是个玩心有点大,心性不成熟的小孩,没想到如此贪婪。
睁眼时的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悸动也随之压了下去。
语气冷了些:“贪婪可不是好东西。”
黎玄笠忽而俯身,在黎鸣毅瞬间僵住且警惕防备的目光下,伸出瓷白的手指点在黎鸣毅的心口处。
“贪婪?”
“黎家恐怕有过之无不及吧。”
黎鸣毅其实没听清黎玄笠说了什么,他的视线被那张如造物者最优秀的艺术品的脸所充满,皮肤白嫩细腻得看不见一处毛孔,只有细小的绒毛在灯光下蜷缩着。
那双眼睛是如此狡黠和神采奕奕,小巧的鼻头,水润光泽的唇瓣看上去是那么柔软。
似乎,很好亲。
黎鸣毅猛地一惊,深觉此人可怕,只如此短暂接触便被他煽动了心神,若是长久下去……
黎玄笠俯身时把脑袋就凑到黎鸣毅面前,颜色艳丽的唇翘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对于黎鸣毅这样的人,他不能用对付小屁孩那一招。
那葱白的手指点在心口,力度不重,却像鼓棒敲击在鼓面一样,发出嘭嘭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