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锋则已经是灵魂出窍飘然在空中围着后山狂奔的状态了。

现在别说要他教叶飞霆武艺了，就算叶飞霆说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大轻功窜上天给他摘下来。

叶飞霆拇指摩挲着展锋凸出的腕骨，他垂眼看着展锋虎口的枪茧，天光打在他的侧颈和耳垂上，埋在高领下的皮肤反射光线呈现出一种莹白的色泽，晃得展锋眼晕，他盯着叶飞霆微粉的耳垂，幸福又折磨。

“还有一件事，展锋”

叶飞霆十指合拢，抓紧了自己的猎物。

“我们在逃离大毒尸的时候，你是怎么能知道我不能用重剑的？”

展锋全身都绷紧了。

没预料到的问题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他本想随便说点什么脱身，可却被叶飞霆紧紧握着手腕定在原地，动不得也逃不得。

叶飞霆抓紧了手里的腕子慢慢抬头，他的头顶正好到展锋的嘴唇处，叶飞霆身体前倾，眼睛静静盯着展锋飘移的眼神，吐字缓慢而清晰，一字一句说着自己的疑惑：

“从我们相遇开始，我一次都没有告诉过你这件事，之前我们在大学校园城救人那回，你也没对我用轻剑使小风车清怪感到诧异”

“而在我要强行使用重剑的时候，你却比我还要紧张，制止了我还说‘这是你现在能用的吗？’”

“看起来你比我还要清楚如果我强行使用重剑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展锋被如实质般的眼光拷问，他眼神躲闪闭紧了嘴，不敢和叶飞霆对视。

“展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有什么必须要瞒着我的事儿吗？”

叶飞霆眼神平静，他双手捧起展锋的脸，手上一用劲儿把展锋的脸蛋掰了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等待着展锋的回答。

眼前的桃花眼中放着冰冷的杀气，一贯上翘的淡粉眼尾也垂了下来，展锋喉结微动，大脑飞速旋转。

完蛋了，这次飞霆看起来真的很生气的样子，现在坦白还有从宽处理的可能吗？

想到这儿，展锋又犹豫了，他来到这世界的方式暂且模糊不清，如果直接坦白的话会不会把叶飞霆也搅进来？

他会因此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吗？就像精怪故事里的妖怪，被戳穿了真身就要被打回原形，还要和自己心爱的人类诀别。

可精怪有老婆！他没有！他还没有追到飞霆！飞霆还没有接受他的表白！

展锋下定决心打死都不说，哪怕要跟叶飞霆扯谎都不说！

“如果你有什么不想说的，你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可以告诉我这件事暂时不能和我说，我能接受，我是都可以接受的，展锋”

叶飞霆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

“可是你不能骗我，你骗我、敷衍我，我会很伤心很难过的，展锋”

叶飞霆的声音很轻，眼圈发红的速度却很快，眼睫微动，再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就带上了些许湿润，深黑的瞳孔一闪而过藏在了眼睫下，展锋看不清叶飞霆眼中的神色。

他捧着展锋的脸，双手微微发抖。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在想要怎么跟你说这件事，这件事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

展锋果断认输了。

“我来这边的世界不是自愿来的，而且我来这边之前......飞霆，直接说我怕吓到你”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长话短说组织语言的时间，但是你不能骗我，好吗？”

叶飞霆低头蹭了蹭展锋的下巴，细软的头发蹭上去软软痒痒的，展锋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气，他顺势揽上了叶飞霆的肩膀，美滋滋道：

“那什么，我其实是个死人来着”

展锋猛地被自己怀里的人推开了，叶飞霆十指用力捧着他的脸，眼球上下滚动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惶恐又不安。桃花眼里哪有什么眼泪，眼角湿都没湿。

展锋从心底滋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家飞霆跟谁学坏的！都学会假哭装可怜了！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展锋的脸蛋被叶飞霆固定着不好做动作，他覆上叶飞霆的双手，尬笑了两声：

“这么说也不太对，我在原本的世界中了流矢，应该是已经死了，但在这边还是挺正常的，我觉得我现在应该不是鬼魂吧？你看我能吃能睡的”

“我在死掉之后就看到了一条黑龙，它当时盘在云雾里，问我还想活吗，想活就要给它做事帮它保护人”

“我还没回答呢，它就默认我同意了！完全没管我的想法！”展锋委屈蹭蹭叶飞霆手心，可怜兮兮告状。

“接着我就被薅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大殿里，周围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人来着，但当时我脑子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也记不清那些人长什么样是什么门派的弟子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总之我听到我脑子里有人说时间到了，我回过神来就已经换了地方了，一抬眼看到的就是你在和尸人比力气，我就赶快帮忙了”

“这样啊，还有什么吗？”

展锋老实摇头，他轻轻蹭着叶飞霆的左手，可怜又忐忑道：“我现在说了，是不是会被送回去啊？我回去之前你能答应我做我情缘吗？”

“不然，不然等到了下面，他们都是成双成对的，就我一个孤零零的，还得再等个几十年的才能等到你来找我，没准那时候你身边还有了别人！”

“那到时候我还得再努力个二十年拆散你们！不行！我不回去！我做鬼也得留在你身边盯着你！”展锋越想越委屈，他把自己的下半张脸藏在叶飞霆手心，只漏出自己泛红的眼窝，无声无息的委屈闹人。

“这又想哪儿去了？我不会接受别人的，我只、只愿意接受你的”叶飞霆哭笑不得，但还是下意识先哄人安抚情绪。

“那你愿意做我情缘吗？”展锋打蛇顺棍上，眼睛亮晶晶的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势，不存在的尾巴又甩了起来。

“这个不行”叶飞霆微笑着残忍拒绝了。

“你自己也说了，你来这里是要保护人是带有任务的，万一、”

万一你对我的感情，是黑龙强加给你的呢？

叶飞霆没有说出自己吞下的后半句，他看着展锋惊惶的眼睛，心中一揪一揪的泛着酸涩和疼。

他知道，虽说确实是有这种可能性，但这话不能说，如果说出来，就太伤心了，对他和展锋都是。

“或者我们退一万步说”叶飞霆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

“大学校园那么大，我们那一栋楼里也有很多人，你怎么能确定你要来保护的人就是我呢？”

“如果你选错了要保护的对象呢？”

叶飞霆伸出一根手指封住了展锋着急辩解的嘴，两双通红的眼睛在空中对视，叶飞霆眨眨眼努力憋回泪意，他原本淡粉的眼尾变成了深红色，放在莹白的皮肤上看起来可怜又可爱，让人想嗦一口。

他也很难过，可理性在这时占了上风，在没排除一切意料之外的因素之前，他不能容忍任何可能伤害到他和展锋的额外因素出现在他俩之间。

“我暂时还不能接受你的告白，对不起呀，展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