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结束,叶飞霆站在原地不可思议地活动了下自己的手指。
好奇怪,头一次他居然还能在平沙后享有自己身体的掌控权,没有一晃神就变成莫问的玩具,再睁眼面前已经躺着自家队友的尸体,真是稀奇的体验。
非常奇怪,这次平沙落雁居然没有命中站在平地上毫无遮挡物的他,难道说这个莫问是在自断平沙骗他的技能吗?怎么可能这里又不是乐山大佛窟。
叶飞霆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平沙落雁有可能不是冲着他来的可能性,开玩笑,这么大一只藏剑在毫无遮挡物的空地上站着都不平?刚入门的长歌弟子都不会放过这只藏剑吧。
现在也不是有时间仔细找邪恶弹琴人的关头,叶飞霆简略扫视了一遍左右,尸人和展锋离自己都还有一点距离,短时间内过不来。
还有时间,叶飞霆决然握上了重剑的剑柄,他无视展锋急转马头奔过来的身影和伸过来的手,深吸口气瞄准了尸群前方就准备鹤归孤山砸进去开转!
可从背后袭来的劲风比他的动作更快。
约莫有桌面那么大的石块从叶飞霆背后呼啸而来,擦着他的头顶飞了过去,直接命中了他面前的尸群!
突然的袭击打了叶飞霆一个措手不及,他下意识回头望向身后,原本步步逼近的大毒尸此时正保持着一个投掷的姿势呆呆愣在原地,像是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一般。
可在叶飞霆将视线投过去的那瞬间,大毒尸却猛然将自己那双被退化的青白色眼球转向了叶飞霆的方向,似乎是捕捉到了叶飞霆的视线一般。
叶飞霆没防备直直对上了大毒尸青白色的双眼,一时愣在了原地。
它想做什么?它的瞳孔不是退化了吗?它是怎么看到我的?
趁着叶飞霆一瞬间的愣神,展锋策马赶到,他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揽住叶飞霆的腰身猛地发力就把他拽上了马背!接到人后展锋脚跟一磕,溜溜闷头向尸群边缘狂奔。
叶飞霆扑棱了两下挣扎着要下马,却惹得展锋钳他钳得更紧了,眼看着地上的观意随着主人的远去化成了粒子回到了系统中,叶飞霆知道大势已去,认命般的不动了。
感受着身前叶飞霆的体温,确定已经把人捞到手里后展锋的心才落回肚子里,迟到的后怕和恐惧涌上脑中,眼前闪过叶飞霆跳马时那决然的背影,展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小声吼叶飞霆:
“你不要命了!那是你现在能用的东西吗!?你还敢跳马!脖子摔断了怎么办!?”
“我不要你用你的命换我的命!”叶飞霆被展锋单手强行按在胸口,也不堪示弱冲展锋回吼“我是知道我是卑鄙自私的家伙!还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不要脸的绑架你,但我不要你牺牲自己换我活下去!这种事情我死都不要!!”
“你不是这样的人!唉这事儿回来再说,先抱紧我!要跳了!”
展锋话音未落,溜溜趁着大毒尸创造的混乱场面,加速冲到尸群前扬起马蹄原地起跳!他们瞬间跃过了一群尸人的头顶!
展锋单手提枪一声爆喝,溜溜随之在空中扬起前蹄,一人一马配合默契,在落地的瞬间使出一招断魂刺接战八方,荡清了落地点处的大片尸人!
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身后又抛来一块巨石,不偏不倚正正好落在俩人右后方,将他们的后背和尸潮分隔开。
或许是巧合,身后的大毒尸此时不知为何竟也分外的配合,瞎丢完石头后紧接着又是一声怒吼,尸潮如沸水般躁动,逐渐溃散向四方流去了。
马上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稀奇,方才大毒尸一吼之下的声波攻击可让他们吃了大亏,这次的怒吼并没有附带的音波,似乎仅仅只是怒吼出声在驱散周边的尸人罢了。
有机会不用乌龟蛋,展锋催动溜溜踩着尸潮退去的脚飞奔逃命,而叶飞霆则十分惊奇的回望他们来时的方向,远处大毒尸近两层楼高的身形在雾气中十分有存在感,它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稍等了会儿才迈开大步朝树林里走去了。
这下叶飞霆更好奇了,这大毒尸方才还对人血兴趣十足追着走的样子,怎么现在就完全不在意了?还主动遣散尸人自己乖乖回了林子,上辈子是i人吗完全不想社交的?
叶飞霆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生物的进食本能按理来说优先级还蛮高的,大毒尸为什么会放弃唾手可得的人血选择退走,它有这种脑子吗?
除非它觉得我和展锋是能对它造成威胁的战力,叶飞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不远处一阵机械的轰鸣声打断了,两人不约而同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似乎有什么载具冲着他俩过来了。
那载具开过来就不再靠近他俩,而是搁着一段距离平稳地行驶在溜溜左前方,隔着雾气叶飞霆看不清晰,只从外观判断那应该是一辆改装过的摩托,偶尔在空气中喷了几道青灰色的尾气。
“嘿,骑马的,跟上”从左前方的摩托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沙哑的低音炮有几分耳熟,磨得叶飞霆耳朵痒痒的。
刚从尸潮里死里逃生就遇上骑摩托的可疑人物,如果算上之前不见踪影的邪恶弹琴人,那对方那边也是两个人,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尽量不动手,如果动起手来他们这边一个重伤员一个弱鸡,这不是给对方送菜吗?
叶飞霆想通其中关窍,下意识抬头看向面前的展锋,一直留意着叶飞霆动静的展锋第一时间接到了他的眼神,忙把头凑到叶飞霆耳边小声商量:
“现在尸潮刚退,不排除途中还会遇上小型尸潮的可能,看样子那边对本地状况比较熟悉,我们先跟着他们走吧,到时候如果不好就见机行事”
两人不谋而合,叶飞霆自然没意见,确认过叶飞霆的意思后展锋没冲摩托那边回话,只是催动溜溜,大黑马加速跟在了摩托身后。
察觉到二人跟了上来,摩托上的未知人物也提速,如一柄尖刀般率先扎进了尸潮,想要带着他们破开尸潮的薄弱处突围出去。
那辆摩托驶在最前方开路,对方在改装摩托时似乎加上了武器,叶飞霆总能听到前方偶尔发出火器的闷响声,紧接着就是尸人的哀嚎和升起的一阵青灰色烟气,很有规律。
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乖小孩叶飞霆自然是没见过枪的,但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他在乡下没少玩过火和爆竹,自然知道一般的火光和硝烟可不是这样的。
改装摩托车还要连武器的硝烟都改造了吗,城里人好精致好会玩啊,叶飞霆看着左前方随着一声闷响又升起的青灰色烟气,默默腹诽。
摩托靠着武器破开了面前的小股尸潮,清出条小路后径直加速带着马背上的二人一路冲杀出尸潮,七拐八拐就绕上了柏油路把尸人甩在了身后,摩托车加速的青灰色烟气喷在大黑马脸前,引起溜溜不满的嘶鸣声。
从尸潮里逃出,叶飞霆稍微放松了些,他的手不自觉的就摸上了展锋的腰腹,血液润透了盔甲下面的皮甲和衣物结成了好大一块的血痂,横盖在展锋腰上。
这么大的血痂肯定黏在伤口和皮肤上了,之后清创可能要带着衣服和皮甲一起剪开,叶飞霆不敢多碰,用指尖绕着血痂摸了一圈就收了手,他垂着眼不敢看展锋的脸,小声问他:
“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