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跟“洗衣机”、“烘干机”、“冰箱”这些他已经明白了其作用的物件不同,那些还都要人走过去主动才能使用,可这件在此之前一直静悄悄从没出过幺蛾子的家电,却在没人碰它的情况下毫无征兆自己闹腾起来,搞得艾吉奥警惕之余,心头陡然略过一丝惶急——他可是答应过她绝不乱动家里这些“神奇装置”,结果……不是,这玩意儿怎么还带碰瓷的啊,偏偏就在他单独在家的时候坏掉了,等萧晴回来要是他如实告知,她会相信他的说辞吗?
他如临大敌等着这阵噪声结束,又很快惊恐地发现出现了别的变故:那个膝盖高的箱子到后来确实是不继续响了,然而下面那个本卡在底部的“圆盘”突然动了起来,并直直朝着他的方向滑行而来!
艾吉奥:——!
甚至来不及思考,深植于骨髓的战斗本能就已经接管了身体,拖鞋“吱”地一声发出和瓷砖地面摩擦的响声,在那玩意还远远没碰到他脚部之前,艾吉奥就身轻如燕向后疾退而去,甚至还有余闲顺便扶了一下被他手肘碰歪的椅子。
他谨慎绕到桌子另一侧,刚松口气,只是心还没来得及放回肚子,却发现——那个圆盘也跟着拐了个方向,不依不饶地再次冲着他撞来!
艾吉奥又三步并作两步奔向阳台,这次圆盘没有立即跟上,像是目标跑太快失去了踪迹般左右转转,也似乎因为太矮了视野格外的差,只能嗡嗡叫着去每个房间仔细搜查一遍,最后来到阳台才又锲而不舍试图撞他的脚,把艾吉奥给撵回客厅。
最终当他不得不屈辱地战略性撤退——整个人蜷上沙发,连两条腿也委委屈屈抬起来抱膝缩起,探头看着不会攀爬的圆盘绕着沙发嗡嗡走了几圈,这才若无其事又去别处吸尘拖地了。
艾吉奥:“……”
Cazzo!这玩意有病吧,故意的?!难道这件“家电”的作用就是驱逐不该出现在家里的外来者,可这扁扁矮矮的一个又能做什么,真打起来哪怕会突然伸出武器戳他的腿,艾吉奥也有自信在那之前一脚把它踢得粉碎,这么个破玩意还分不清大小王了?信不信他——
……
……好吧,他不敢。
但又不是因为怕了它!还不是看在它主人的面子上……所以这鬼东西还要巡逻到什么时候啊,早知道应该把手机和书一起拿到沙发上了……
……
社畜晚上回家就隐约察觉了艾吉奥心情不佳,刚开始问这小子还回避——事后分析可能是耻于自己被个家电“驱逐”了不愿提起,耐不住社畜再三追问,才不情不愿交代了白天“和谜之圆盘的大战二三事”。
社畜:“……”
不能笑……噗。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不要再脑补“一只红白Ezio猫猫被扫地机器人撵得哈气,最后委屈巴巴缩在沙发上半天没敢下地”的画面,努力板着脸先致歉是自己的疏忽,忘记了告诉他这东西白天会自己启动——昨天是她要补觉怕被打扰给提前关掉了,然后科普了扫地机器人只是出来打扫卫生,并不是在“驱赶外人”。
……可她怎么感觉艾吉奥听完,更不高兴了呢。
社畜再次努力驱散眼前那只被逆撸毛发正生闷气的猫猫幻视,意识到刚才的科普虽然解决了之后可能产生的再次误解,却也同时无意中打击了这位文艺复兴顶尖刺客的骄傲,赶紧转移话题:“中午的饭你觉得怎么样,还合口味吗?”
一提这个,艾吉奥才总算多云转晴:“Molto bene!(非常好!)”
他语调上扬,甚至条件反射做了一个意大利式的赞美手势,对拉丝奶酪和酱汁的风味赞不绝口,又在询问那种红色酱料是什么、得到了“番茄”的答案后脸色微变——他明明记得那种果实是有毒的来着,随即又想到过了五百年,植物品种有变化也没什么可意外的,于是保持矜持没问出口——他已明白了许多震惊他的事情在萧晴听来却很傻,非必要不想让自己显得更无知。
然而社畜却露出了古怪与失望的表情,长叹一口气。
失算——果然历史废就不适合整这种活儿,他连番茄酱都不知道,可见那个年代根本没有披萨,更别提拿菠萝披萨迫害意大利人那个梗……但另一种角度分析,连艾吉奥这个纯种意大利人都认可了,可见对水果披萨的偏见是来源于文化而非真的难吃,也就是说如果让他带着“水果披萨才是正宗”这个认知穿越回去,搞不好后面会整个改变刺客信条世界里关于披萨的历史……
两个各怀心思的家伙沉默片刻,社畜好不容易压下这股想要暗搓搓搞事情的冲动,并且披萨来披萨去研究这么半天,也让她空荡的肚皮渐渐产生了饥饿感,于是询问:“那,要不要晚饭再吃一顿跟中午一样的?”
“当然!”
艾吉奥巴不得举双手赞同,想了想还忽然去翻中午没丢掉的外卖盒,拿回来指着盒上印刷最经典的意式辣肠披萨,眼神晶亮表示如果可以,他更想尝尝这个。
“为啥?”
艾吉奥表情多出一丝怀念,郑重表示这个会让他想起老朋友洛伦佐·美第奇,感觉怪亲切的。
社畜呆滞片刻,随即拿起手机搜索,直到看清美第奇家徽长什么样恍然大悟,差点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