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楼不知道为什么要加后面那句,心底隐隐在期待什么,明知道不可能。
“谁管你结不结婚!”里面的人粗犷的恶声恶气,突然翻脸。
莫名其妙被骂,落云楼木着脸言归正事,公事公办问:“请问我给您的文件有问题吗?”
“……没有。”里面的人噎住了。
“没有我就出去了。”落云楼不想承受无名之火,他要留个好心情给他家闺女办婚礼。
“等等。”里面的人急声。
声音一再压不住,落云楼手心攥出汗,他果然追来了。明明说好祝自己获得幸福,为什么要再来各自折磨。
他不想再伤害他了。
“有什么事吗?”落云楼努力压住自己的声音正常。
“作为上司,我随礼,给我一张请柬。”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沈青行真是觉得自己大度。
“不给。”落云楼干脆拒绝,“席位满了,没您的位置了。”
落云楼推门出去,回到自己的部门,大家翘首以盼,看见老大脸色也不好。
“我可能要辞职了。”落云楼冷静道。
“老大,不要啊。”一片劝阻。
落云楼也不想,但人追过来了,他必须要走。当天就打好了辞呈,递交上去。沈青行见到这份辞呈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
落云楼的心就是钢筋水泥做的。
难怪半年了也不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落云楼——爱上别人。他要把曾经给过沈青行的,给另一个alpha。
这个概念生成,凿心割喉。
骗子,说什么一辈子爱他,彻头彻尾的骗子。
周末这天晚上,等婚礼结束,沈青行不请自来。落云楼正在收拾残局,听见声音,以为是忘拿东西的。净手去开门,是提着伴手礼的沈青行。
“打扰你们了?”沈青行目光冷透了,不等落云楼关门,自己挤了进来。
鞋柜没有其他的拖鞋,唯一的拖鞋在落云楼脚上。看来是在房间了,沈青行脸刺了一下。
两只猫听见动静跑出来,好奇的看着这个陌生男人。
猫一对,呵!
沈青行在落云楼下一步动作之前,十分不客气的走动进去坐在客厅。
落云楼脸色雪白,紧张的看了一眼唯一还能撒谎的卧室,落在沈青行眼里更为刺眼。
落云楼:“你想干什么!”他必须态度恶劣。
沈青行长腿一伸,“和你做个了结。”
落云楼唇哆嗦一下,很快镇定。“偏要挑今天?”
沈青行:“必须是今天。”看了一眼卧室,“你可以让他出去。”
“……不用,他喝醉了。”落云楼信口拈来,“听不见。”
“也好。”沈青行轻笑,反客为主。“坐下聊。”
落云楼挑了个远离的位置。
沈青行呵笑,“我如果要对你做什么,坐那也不够远。”
落云楼不理会他话里的讥讽,问:“还钱?卡我留在卧室,现在可以拿给你。”
“你欠我的,不是钱。”沈青行冷锐了目光。“是清算。”
“我们不可能了。”落云楼假意看了一眼卧室。
落云楼也知道自己欠的不是钱,是人。
沈青行压下心里刻骨的难受,将因为自己落云楼遭受到的胁迫一一说出。
“顶级alpha犯罪案,我已经了了,你亲生父亲为了救你落下的生命威胁把柄,我从沈过那里销毁了。沈氏,不会再威胁你以及你的弟弟妹妹。至于你的抑郁症,看你养的猫,想来是好的差不多了。我对你的伤害,承诺至此算是结束。那么,你对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背叛,请问要如何补偿?”沈青行看向卧室,又看回落云楼。“你真的爱过我吗?”
沈青行知道自己的顾忌,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离开,知道一切的一切,花费了八年时间一一解决掉。而落云楼除了退缩和背叛,什么也没有做。
周五告诉他自己结婚,刚才告诉他有一个人睡在他的卧室。
“我……”落云楼支支吾吾半天,望着他满是绝望。他如何敢说爱,何其讽刺。眼看爹又哭了,半月从地上爬到自己爹的膝盖,低喵几声,轻轻蹭着。
沈青行安静等他回答,看落云楼答不出来,眼前一片模糊。他真的想杀了落云楼一了百了,这个教会他保留血肉要感受幸福的人只让他尝到了无穷无尽的痛苦。他以为他扛过了寒冬,满心期待他回来会如何哄自己,可半年也没消息。
不来,他自己过来,却告知他爱上别人,要和别人结婚了。
那沈青行呢?
沈青行想像三年前快变成怪物的沈青行一样把落云楼抢回去,锁起来,囚禁起来,一辈子都只能看他,只能爱他。可那一次失控,让他幡然醒悟,惶恐不得终日,害怕落云楼见到他是深深的厌恶与恨。他只好躲起来不敢见他,注射了强烈的抑制剂去抑制催发他易感期的信息素,即使难受,也不敢再一次伤害。
他只顾着逃离,却不问沈青行这些年过的怎么样,那次失控是不是快要被沈宅同化成怪物了。为了不让他害怕,沈青行给他介绍朋友,侧面展露他这些年还是会说会笑的沈青行。
他解决完一切,落云楼可以获得幸福了,落款的箭头指的是沈青行,他为什么宁愿会找别人也不来找他。
沈青行求落云楼:“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要做的,才能拿回你拿走的东西?”
“我……我是给半月举行的婚礼,不是我的,卧室里也没有人。”落云楼把脸埋在半月身上,半月“喵”了一声,“我以为我离开,会对你更好。可是我把事情弄的一团糟,一次次伤害你。我怕,我觉得不该再给你希望,不该对你这么残忍。”
“你说什么?”沈青行捕抓到关键信息,立即起来,推开卧室的门,空的,没有人。转去了猫的房间,一条横幅祝贺两只猫新婚快乐。
两只猫新婚快乐……呵呵呵,谁给家里的猫找配偶还要呼朋唤友举行婚礼的,又不是人。极重的悲痛如潮水褪去,大喜从头淋下去,冷热对冲,沈青行一时间感觉眼前眩晕。
膝盖上的半月被丟下去,沈青行通红的眼睛仰盯着不敢看人的落云楼,缓缓低头,占据了半月的位置。“落云楼不是小偷,不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