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计程车的司机,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认识。有正直的,忠厚的,熟知近路弯路的识路高手,又或者是驾驶技术高超的技术人士,笑容爽朗的大好青年,优先考虑乘客费用的节约者。每个人的主张都极为合理,容不得其他人来提出异议。
但是对于国木田独步来说,他对于计程车司机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
“哎呀,好久不见了,国木田调查员。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天气晴朗适合侦探,今天的你也适合戴眼镜呢,我做司机这行做久了,能看出顾客的眼镜是好是坏哦!国木田调查员的眼镜该说是气质非凡呢,还是出身名牌呢?总之是非常棒的眼镜!我可以保证哦!”
“……算我求你,安静点儿开车吧。”①
首先,他是以什么依据来判断眼镜出身的?真是蠢透了——虽然国木田独步有点想知道。
“计程车司机都是沉默寡言的人,没有客人告诉过你吗?”
“没有啊,在我开车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客人说过话,因为都是我在说。”
或许在其他的地方,司机很啰嗦是很正常的事情,然而问题在于这里是日本,是客气的、人与人之间有非常礼貌距离的日本,所以这样的司机真的很少见。国木田独步知道这辆计程车在街头巷尾被如何形容——地雷。而显然,他也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地雷计程车。②
然而,他们并不是因为不走运才搭上了这辆地雷计程车,而是故意把他叫过来的,想要通过这辆计程车前往委托的调查地点。至于为什么——因为他们需要从这里打听消息。
“太宰,你还记得刚才说的‘横滨来访者连续失踪事件’吗?”
“记得,你让六藏少年调查的那个?”太宰治回答说。
“对,被害人有十一人,其中有两名在失踪之前曾经被人目击到,就是这个司机。”
国木田独步指向眼前的这位矮小的司机,而司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说是目击,其实只不过把他们从港口载到旅店而已啦。其中一名是女旅行者,另一名是来这里出差的男人。”③
“你确定是这些照片里的人吧?”国木田独步从怀中取出几张照片,都是在旅店的监控摄像机上拍下来的失踪者照片,一共有三种,分别是他们进入建筑物的身影、在柜台办理手续的身影和第二天离开旅店时的身影。
“没错,就是他们,穿的衣服也跟照片上的一样,就是我把他们载到这家旅店的。”
“知道了。”安静的听着两人对话的太宰治露出了“明白了”的表情,然后问国木田独步说:“那么,国木田君,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起失踪事件的内容告诉我呢?”
“……好吧。”于是,国木田独步开始当场对事件进行了简要的说明。④】
对于这个国木田独步打算给太宰治做入社测试的案件,大家果然很好奇呀,于是他们都打起精神来听了。然后他们就知道了,这是一个乍一看毫无关系的被害人,在某一天突然失踪,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的案件,失踪者的人数为十一名。
大概一个月之前,一名来横滨出差的四十二岁男子突然消失了,武装侦探社调查了他的行踪,得知他从港口坐车到旅店,登记之后住宿,第二天上了街。然而男子并没有出现在工作地点,也没有回家。他的行李都留在旅店房间里,用自己的双腿消失在了某个地方。
其他失踪者的情况也基本相同,有只身一人的旅行者、展览会的参加者等,他们在年龄、居住地、职业上并没有共同点,唯一的共同点便是他们都是独自一人来到横滨的。为了调查他们离开旅店之后的行踪,市警在市内进行了调查,但没有找到任何目击情报。他们仿佛雾霭一般,突然就消失了。
搜查总部已经成立一个月了,这个事件非常棘手,完全找不到解决的头绪。国木田独步交给田口六藏的委托,是追踪被害人失踪前的行动记录。他委托少年从被害人们乘坐的铁路交通工具和计程车的记录中调查他们的足迹,但似乎进展得并不顺利。
市警觉得最有可能的是,绑架。可是在这座大城市,并没有地方能够避人耳目的抓走一个人,并且被害人家属也没有被人威胁交赎金,就算是绑架,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⑤
“绑架?开什么玩笑呢!日本警察果然没用啊,居然会想这么离谱的理由!”
听到了视频中国木田独步对整件事情的描述,武装侦探社这边许多人还同样有些摸不着头脑,港口Mafia那边的许多人却一下就嗤笑出声了。他们几乎是立刻就否定了绑架这个可能性,这样说着:“绑那么多毫无关系的人是为了威胁什么人?进行恐怖行为威胁政府吗?政府也不会在乎的吧!”
听到他们这样的嗤笑声,一头雾水的武装侦探社的小辈们也转头看向了他们。奇怪,为什么他们会这么肯定……难道是因为他们在里社会对于这种事情有更多经验的原因吗?想到这里,中岛敦就问道:“那么,你们觉得会是什么样的可能呢?”
对于武装侦探社的疑问,港口Mafia也不太在意,而是真的回答了中岛敦。立原道造说道:“几乎毫无共同点的外来人突然失踪,要是我们的话,第一时间想到的是——”
【“目的吗?感觉像是‘发货’啊。”听完了整件事情之后,太宰治开口这样说道。
“什么?”
国木田独步有些疑惑的转头看了过去,然后就听到太宰治说:“就是说,绑来别人然后卖掉啦!听你的说法,失踪者都是健康的成年人吧?心脏、肾脏、角膜、肺、肝脏、胰脏、骨髓——在国外市场售卖的话应该不会赚太多日元,可如果有十一个人的人体,那就是一座宝库了,如果犯人只有一个人,那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听到这话,国木田独步若有所思,却同样这样说了:“的确,我听说里社会确实存在这种黑色交易——不过你还真了解啊。”
他认为一般人想接触这种知识,最多只能通过电影和小说吧。而对此,前港口Mafia干部只是继续在脸上挂着那种乖巧的笑容,什么也没有回答。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