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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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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一边这样说,他一边又挖了一口放入了嘴中。这个麻烦的客人,也终于得到了满意的招待了呢。】

“噗嗤——这个酒保也好有意思啊!”

看到太宰治和酒保的互动,刚刚因为想到一些不太妙的事情而稍微沉默一点空间,又重新活跃了起来。事实上刚开始他们看到太宰治把加了洗洁精的水往嘴里倒的时候同样吓了一跳,但是能看到他眼中那狡黠的光芒时,大家又一个个的乐了起来,明白了太宰治果然是故意的。

既然如此的话,自然就不需要担心了,只需要笑就好了。胡闹的小猫咪总比安静的小猫咪让人放心呢,反正就像织田作之助说的那样,大家不会让太宰治拿到那些东西的。

而等折腾完了酒保之后,太宰治的注意力又明显地转移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身上。他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蟹肉罐头,偶尔喝一口冰水玩一下冰球,一边开始了和织田作之助的闲聊。他们什么都聊,现在的工作,中意的店铺,兴趣,最近出版的书。

他们向酒保要了一副扑克牌,而酒保居然也真的给了他们。接着太宰治又要了一根绳子,酒保看了看织田作之助之后,见他点头才给了他。然后太宰治就把绳子系在了自己和织田作之助的手上,和他玩了起来。

他们一边玩牌,一边说话,包括一些悄悄话。比如说现在,太宰治就悄悄的探出了身体,然后这样问着。

【“话说回来,织田作,你有着这样的本领,为什么要做邮递员这样普通的工作呢?你可以去做一些更厉害的工作啊。”

“因为其他没什么能做的工作,从开始做这份工作以来已经第四年了。确实是很普通的工作,不过其他邮递员基本一两个月就辞职或是殉职了,所以人手不足很难辞掉。”

“殉职?”听到这话,太宰治瞪大了眼睛:“邮递员是会殉职的职业吗?”⑤

“上周,收发站被炸掉了。”织田作之助喝了一口酒说道:“货物里面夹杂着针对我们公司安放的炸弹。在爆炸前,我把这货物丢出外面去了,要是再慢一秒,货物就全都要被炸飞了,连带着员工。”

“原来邮递员是在战场开展工作来着的吗?”

“说不定有点像。我们公司在横滨的危险地带,是专门运输危险货物的邮政业者。横滨租界、海盗出没的海域、军部研究设施的特别警戒区域。因为各种缘故普通邮政公司无法进入的场所,要在限定期限内将货物送到。”

“既有避开产业间谍的袭击将开发部件送到委托人手中的事,也有给绑架的富豪送去真枪的事。上司很厉害,我和他两个人能基本把东西都送到。不过,虽然危险但其实收入不多,工资也已经有四个月没拿到了。”⑥

“四个月!”太宰治听到这话,立刻替织田作之助打抱不平起来:“比森先生还过分!虽然他不会给我工资,但他会养我的!”

“是吗?”这样说着,织田作之助也隐约有一些明白了。所以“森先生”是太宰的监护人吗?这个监护人好像有一点不合格啊,毕竟太宰刚来到他这里的时候,状态实在不好,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织田作,你给我讲讲你的工作吧!你工作的具体内容,和迄今为止送过的所有东西!首先就从给被绑架的富豪送真枪说起!”

“真没办法啊。”被这样要求了,织田作之助就说了起来:“我记得那是……”】

“所以,织田作先生的工作果然是那样的邮递员啊。”

听到织田作之助具体的工作,大家并没有惊讶,只是这样感慨着。毕竟在这之前他们就已经有所猜测,现在不过是证实了而已。这个男人其实一直都不普通,只是看起来不同而已。

不过,原来这样一份邮递员的工作,也只剩下织田作之助和他的上司了吗?那他那个上司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大家在心中稍微起了一点好奇心。只是可惜的是,这样的好奇心是没有办法满足的了。那个上司或许会出现在织田作之助的故事之中,但是应该不会出现在太宰治的故事之中了。

于是现在太宰治听着织田作之助的故事,也听得津津有味。那个模样,果然就像每一个看起来好奇的听故事的小孩子一样。只不过除了听故事以外,太宰治也会回馈一些自己的故事。织田作之助讲着他的事情,太宰治也讲了一些自己的事情。

比如说需要得到秘密运输宝石的贩卖网,而和中东的富豪赌上性命进行“男生女生配”对决的事,比如指挥着手下解决掉了一个小组织的事,甚至就连魏尔伦的事件,太宰治都讲了出来,虽然是一种让人听不懂的方式。

他说,“和港口黑手党敌对的那个男人变成怪物了,从嘴里射出破坏光线想要毁掉横滨”——那是魏尔伦吗?那是哥拉斯吧?虽然确实很形象,但是果然哪里有问题吧?

屏幕内的织田作之助认真的听着和讲着,屏幕外的大家也认真听着和笑着。音乐流淌着,时间流淌着,杯中的液体流淌向喉咙。他们的话语也悄然显现,随后向不知何方流淌而去。⑦

夜晚逐渐深邃,酒吧里慢慢来了一些客人,然后又如白浪一般退去。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依旧在喝酒和尽兴的聊着,理应道出口的话语滔滔不绝,似是在喉咙某个深处一直静候着出场而储存在那里一般,毫无阻碍的从嘴里飞了出去。

他们互相交谈,互相倾听,互相分享。虽然有分扑克牌,决出了好几次胜负,但两人的注意力几乎都不在扑克牌上了。语言最终失去了联系,演化成零乱的语言群体漂浮在他们之间。就像音乐有时不是因其音符的连续而有意义,而像是音符本身就拥有了意义一般,他们的话语本身也拥有了自身的意义——

要是用诗一般的表现来形容,他们成为了乐器,变成了演奏语言的乐器。⑧

这个画面真美好啊,大家只是在外面安静的看着,包括坂口安吾。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看着自己熟悉的两个人在自己熟悉的地方那样交谈着,有一种想要加入进去的冲动。只不过不是这个时候,只不过还没有到时候。他的时间,还在稍微后面一点。

但是,这已经足够让人期待了啊。而这样的交流到后期的时候,一些本来有一些迟疑的话语也可以问了。比如说太宰治,就突然这样问道:【“织田作,对于那幅画,你知道什么吧,为什么不说呢?”

“因为和这件事无关。”织田作之助似乎并不惊讶于这个问题,一边喝酒一边说道:“不管那群人怎么说,那幅画都不可能被任何人得到了,它在一个绝对无法移动的地方。想要动那幅画,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是不可能做到的。”

“为什么呢?”

“因为是我决定的。”⑨

“那就没办法了。”对于这个回答,太宰治并没有不满意,不如说反而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他没有继续问下去,就此收了手,然后提起了另外一个同样很重要的话题。

“你没有杀掉他们,那么那些家伙也不可能就这么干脆的放弃有关‘画’的事。有必要商量一下对策——除非你要过上每周都搬家的生活。你这边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没什么意见,没有搬家的必要。”织田作之助回答说:“迄今为止因为过去的瓜葛被袭击过好多次,每一次都想办法摆脱危机了,这次也是,会活到死为止吧。”

“那还真是高明的生存方式呢。”太宰治睁大了眼睛说。⑩

织田作之助知道太宰治的意思,但是对于他来说,如果过去追着他不放的话,就应该随它去吧,他隐约有这种放弃的想法。这应该叫做什么比较好呢?罪恶感,或者该叫赎罪吗,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话虽如此,如果会像这次这样将周围的人卷进来的话,就不能一味保持达观了。就像太宰说的那样,这时或许应该考虑一些对策。

“太宰,如果是你的话有什么对策可以说吗?”①①

听到这个问题,太宰治忽然沉默了一下。他露出了微微有些犹豫的表情,捏着自己手中的牌。接着,就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扔出了两张牌。

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那是两张二。大小王还没有出现,所以是有可能被炸到炸掉的牌,但是最终太宰治还是打了出来。然后一边打出这样的牌,太宰治一边说道:“我确实有建议,但是我不知道可不可以。可是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妙——你知道的吧,织田作?”

“我知道,那些家伙不会放弃的吧。”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就算放弃了,我也不觉得他们就是最后一批。也应该考虑到‘画’的消息会泄露给其他人这一点。就算逃到地球的反面,终有一天会被情报追上的。”

就是这么一回事,所谓里社会的人,总会有些横向的联系。虽然不知道《48》的那些人是通过怎样的途径知道他的过去的,但恐怕也是从别的犯罪组织那里买来的情报吧。相反就算不是这样,《48》的那些人也可能将织田作之助的情报卖给其他犯罪组织。

如果是这样,终有一天织田作之助所必须应对的就不光是他们了,终有一天,就算是他也应付不过来的日子会到来的吧。①②】

“所以说,他原来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情况下,依旧决定这样做的啊。”

听着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对话,大家明白了这一点。他们之前就很不理解织田作之助为什么不杀人了,如果织田作之助只是单纯的出于怜悯又或者“改邪归正”等原因不愿意下杀手的话,大家其实还是能够理解的,只是不一定会赞同。可是只是为了一本书的结局,大家就真的不理解了。

这种事情,就连圣母都没法说了,只能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执拗。就算抱着这样的觉悟,织田作之助依旧决定不搬家,也不杀人。这果然是一个非常自我、非常奇怪的人啊。

不过既然这是织田作之助坚持的事情,就算大家不理解,也会给予尊重。这显然是织田作之助已经想到了后果之后,依旧决定做的事,那么就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在这件事情说他什么,毕竟他已经决定承担这么做的后果了,哪怕后果是终有一天他会因此死亡。

好在因为太宰治的缘故,他终究稍微改变了一下主意,然后询问了太宰治的意见。这让大家多少松了一口气,觉得他好像也不是脑袋坏掉的人。不过既然如此,太宰治又会给织田作之助一个什么样的建议呢?大家就有些好奇起来。

然后接着,他们就听见太宰治说道:【“在为这种事情烦恼吗?简单的解决办法其实是有的。”

“是什么呢?”织田作之助问道。

太宰治又沉默了一会儿,看起来他依旧有些犹豫。他在犹豫什么呢?织田作之助不知道,但他耐心的等着。

然后,太宰治开口了。他说:“如果逃到地球的反面也不行的话,只要逃到更深的地方就可以了。不论怎样的犯罪组织都无法出手的深处,不是什么遥远的地方哦,这横滨就存在这样的地方。”

“无论怎样的人都无法逃脱过去,但是,进入那里就另说了。”①③

听到了太宰治说的话,织田作之助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确实想到了一个地方,如果进入那里的话,无论怎样的犯罪组织都无法出手。

那是这个横滨最黑暗的地方,被暴虐的黑色风暴覆盖着的夜之神殿。那内部的人都为钢铁的规矩所团结,如果有人从外面攻击成员的话,他们会成为一列獠牙将敌人啃噬殆尽。

“你是让我进去那里?”

“由你决定。”太宰治看着织田作之助,眸子中有点不安,却同样也有些期待:“但我可以保证,如果进入那里,无论你有怎样的过去都不必再烦恼。因为无论怎样的过去,都无法对那里出手。”①④

织田作之助明白了,却还是问道:“那里是哪里?”

听到这个问题,太宰治好像下定了决心一样,认真的看着织田作之助。随后将那让未来发生巨变,改变了这一命运的话语,道出了口:“名字吗?这个组织的名字啊——”

“港口黑手党。”①⑤】

——太宰治,最终邀请了织田作之助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听到这句话,许多人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中的少年太宰治。他们看见了少年的犹豫,看见了少年的忐忑,却同样看见了少年的期待。他在犹豫什么呢?他在忐忑什么呢?他又在期待什么呢?大家好像其实,多少知道一点。

他犹豫的,应该是到底该不该把织田作之助邀请进入港口黑手党吧,毕竟才刚刚经历了中原中也那件事,他对港口黑手党已经没有那么信任了。可是同样,他却又有些期待,期待织田作之助作为自己的朋友,能够陪在自己的身边——

最终,他还是发出了邀请,邀请了自己的朋友。那对太宰治来说,果然是很重要的一步吧?他应该也会保护好自己的朋友。而织田作之助,理所当然的也接受了这样的邀请。不仅仅是为了摆脱自己的过去,也是为了太宰治。

他说道:【“好啊,等离开后,我就去投送简历吧。”

听到这话,太宰治很高兴,吃掉了面前的最后一点蟹肉。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天亮了,小酒吧要关门了,于是两人又高高兴兴的起身准备离开Lupin。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太宰治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又顿了顿。

看到这一幕,织田作之助也停了下来,询问道:“怎么了,太宰?”

太宰治看着织田作之助。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了某个久远的一天。说久远也不对,那其实是前段时间才发生的事,可是因为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了,就显得那一天好像很遥远一样。

就是在那一天,他决定自己代替旗会等人成为第一个诱饵,然后想着自己可能要死掉了,就去想自己能够做什么。然后他想着旗会的那些人,最后决定找一些人告别——可是,他并没有能够找到能够告别的人。

但是现在,自己拥有朋友了。而朋友应该是能够告别的人吧。这样想着,太宰治突然问道:“织田作,如果有一天我想要告别的话,能够找你吗?”

“想要告别?什么样的告别呢?”

“就是告别。”

织田作之助似乎能够理解这个问题有什么含义一样,就这样看着太宰治。然后他点了点头,肯定的说:“当然,我们是朋友啊。”

“太好了!”太宰治听到这话,嘴角也浮起了一个小小的、真实的微笑:“那我找你告别的时候,你可不能拒绝哦,织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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