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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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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港口黑手党成员的所有力量加起来,当然都是比不上【荒霸吐中也】对【魔兽Guivre】的威胁的,但是,拥有数量优势就已经足够了。【魔兽Guivre】判断敌人的方式本来就不是对方的强弱,而是那些情感,是人们的注视。于是那些港口黑手党对他的情感和注视,当然比仅仅只是一个的【荒霸吐中也】要多。

所以,它的注意力彻底从【荒霸吐中也】身上挪开,几乎就完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靶子,让能够对他造成真正伤害的【荒霸吐中也】对他进行攻击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魔兽Guivre】再怎么强大,果然也只会有一个结局了啊。

【中原中也一个人,浑身流着血,孤独的漂浮在空中。那身影,比世上的任何人都要孤独,是与世界上所有的人类都格格不入的孤独。

他的眼睛动了动,将视线投向另一个孤独之人的身影——【魔兽Guivre】,然后身体向前倾斜,维持这个动作向前加速,飞翔,朝着【魔兽Guivre】像是炮弹一样猛烈的撞了上去。

和港口黑手党的那些人打出的炮弹不一样,中原中也化身的炮弹,贯穿了【魔兽Guivre】外皮的重力防御,抵达内部的时间浊流。转眼间便杀到的暗黑激浪捕捉了中原中也的身体,想要将其撕碎。

但是面对这样的情况,【荒霸吐】只是发出了咆哮。他的两手像是怀抱一样,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一边旋转一边吸收浊流逐渐变大,变成了巨大的光轮。①①

巨大的力量与力量一个接一个发生湮灭反应。中原中也周围刮起高热与真空与时间的暴风。他在将要消失的微弱意识之中,看着这一切。打开“门”之后,身体的主导权就全部交给【荒霸吐】了,他自己只能看着这场战斗。然而那样的意识,在超越人类智慧的神与魔的激烈冲撞中,也不过是闪着快要消逝一般的微弱光芒。

黑色的空间发出喊叫,那听起来,像是谁的哭喊声。

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孤单的某人的声音,那是因为憎恶的激流笼罩着、几近消散,然而在荒霸吐的光轮逐渐将能量吸收殆尽的途中,终于传到了中原中也的耳朵。①②

『让这一切结束吧。』那个声音这么说道。

『这个魔兽是我感情的代言者。明明不应该降生,但为何会产生呢。怀抱着没有答案的问题,憎恶着自己的生存,只能用暗杀这一手段获得自己生存的实感,这样悲哀的灵魂。』

『让这一切结束吧,弟弟啊。就用你的双手。结束这个无法像你那样信任世界、信任人类的寂寞灵魂。』①③

『我明白的。』中原中也在将要熄灭的意识之中,这么回答道:『你无法忍受孤独,所以才来到了日本,但这并不是坏事,只是骰子偶尔出现了一个坏的数字而已。』

『只是你的骰子偶尔出现了孤独的“1”,而我出现了不同的数字,受同伴恩惠的数字,只是这样而已。立场相反也完全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你所拥有的也不只是憎恨,其实你是不想憎恨的。所以才让我看了那份记忆,告诉我消灭【魔兽Guivre】的方法。是这样吧,魏尔伦?』①④

暗黑激流卷起暗黑风暴的彼方,好像有星辰一般眨着眼睛的谁的光芒流过。中原中也体内的“门”进一步打开。旋转黑洞球愈加扩大,光轮如今已经巨大的几乎胜过整个空间。

从中原中也的背后浮现出左右各一只,黑色的重力控制棍。那是【荒霸吐】拥有的野兽的尾巴,熊熊燃烧的黑色神兽的具象体。然而那就像是从中原中也背后生出的一对翅膀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背着翅膀的中原中也喊叫道,将两手向上举起。以此为信号,旋转黑洞一下子变得巨大。光轮像是超新星一般闪耀,将巨兽的身体从内侧一分为二。①⑤

那光轮将魔兽击溃,吸收了进去。这过程就像是正向的无限大与负向的无限大互相抵消一样。魔兽巨大的身体开始崩坏,它的身体化为雪花一般的粒子,像是温柔地飘舞的粉末一般向光轮中心流了过去。

由于超重力领域的时间流动会变慢,因此从外面看来那样的崩坏十分轻缓,甚至十分优雅。如今巨兽不再咆哮,只是张着嘴,像是接受自己的宿命一般沉默着,只是一直站在那里。

从身体里产生的光轮吞噬了巨兽的前胸和腰,吞噬了手臂和腿,最后连头也吞噬了。和之前不一样,这一次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留下,那里甚至没有声音,只是静谧的消亡。

是与月光相配,十分宁静的夜晚的死亡,最终光轮的寿命也用尽了。①⑥】

【魔兽Guivre】终于消失了,这一次是彻底的消失,不会再复苏了。同样,那个时候在【魔兽Guivre】内部的魏尔伦,也应该跟随着【魔兽Guivre】的消失一起死亡了。

虽然现在大家都知道,六年后魏尔伦依旧活着,就坐在他们旁边跟他们一起观影,可是对于当时的中原中也和魏尔伦来说,那就是生命的结束吧。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魏尔伦活了下来,可是那个时候的魏尔伦,是真正抱着将要死亡的心情诉说着那些话的,是真正抱着将要死亡的心情和这个世界告别的。

无法像你那样信任世界、信任人类的寂寞灵魂吗……其实哪怕是现在观影的大家,都依旧觉得中原中也可能把魏尔伦想的太好了一点,他可能并没有主动释放那些记忆和信息。但是魏尔伦真的想憎恨吗?他们又觉得并不是这样的。

因为魏尔伦之前面对阿蒂尔兰波的挣扎,本来也不仅仅只是无望的希望对方的理解,也是希望自己能够真的不憎恨这个世界吧?他其实也是希望这个世界有至少那么一点针对自己的祝福的,是有人能够给他这样一个不再憎恨的理由的,但是却因为和阿蒂尔兰波的沟通,这样的挣扎终究还是失败了。

可是当中原中也这样说的时候,他果然也想到了阿蒂尔兰波,想到了那差一点就拥有了的希望吧?

所以,是吗?原来是这样的结局吗?光轮一点一点的吞噬巨兽的身体,然而它只是安静的看着自己的消失,没有任何挣扎和反扑。因为那里面有一个人正在安静的等待自己的消失,等待自己从这个孤独的世界彻底的消失,终于能够放下那一直以来的憎恨。

它被温柔的月光所包裹着,那样的月光,就好像那个人温柔的、浅金色的眼眸。在这样的月光下,当时的魏尔伦在想什么呢?想的是——

我终于从没有你的世界离开了,又要回到你的身边了。你还在等我吗?阿蒂尔?

看着屏幕中的场景,魏尔伦再一次轻轻的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脏上,眼中流露出了怀念和悲哀来。而其他人也被这样的氛围所感染,安静的看着那憎恨的化身,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了。

就算之后魏尔伦活了下来,那些憎恨,也真正的消失掉了。

【中原中也高举双臂,其上方,是照耀地面的水平光轮。在背后,是燃烧的黑色羽翼。他闭着眼睛,那就是荒神的化身,漆黑的神兽。

比巨兽还要更加巨大,被压的扁平的旋转黑洞,和围绕其一周的闪耀光轮。这些照亮了夜晚的横滨,在人们眼中刻下深深烙印。太宰治也忍不住仰望着这样的场景,眼中倒映着中原中也的身影:“那就是荒霸吐……中也真正的姿态吗。”

好耀眼,好夺目,让人无法忘怀。在太宰治的脸上的,是和其他的人没有什么两样的震撼与向往。然后他们看着旋转黑洞一边释放着红外线一边崩坏,变得越小能量越高,最后黑洞本身变成了聚集着红外线的巨大光球,蒸发过程之中放出电磁波。

那成为第二个太阳照亮了夜晚,最终安静轻柔的消失了。而空中的中原中也在无力漂浮几秒之后,失去了背后的黑翼缓缓落下,眼看就要落到地面之上。①⑦

但在这个时候,太宰治接住了他。

瘦弱的身躯一个踉跄,可是中原中也却依旧没有摔到地上,而是稳稳的停在了半空。接着太宰治自己慢慢的跪坐在了地上,将中原中也的脑袋枕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在地上安稳的休息着。

从太宰治接触的地方开始,异能力无效化发动。支撑特异点能量的自我矛盾型异能逐渐后退,特异点的释放量降低。最终收束,“门”完全闭合。

中原中也全身的红色印记褪去,最后重力场也消失了,完全恢复了寂静。而到这个时候,看着这样的中原中也,太宰治低头淡淡的笑了,笑得非常温柔,说道——

“辛苦了,中也,一切都已经结束了。”①⑧

是的,一切已经真正的结束了。唯有月光和夜风,还在包裹着他们,注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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