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样由狙击子弹造成的火幕,魏尔伦低吼起来,用重力保护自己的身体想要逃入树后。然而他向前逃跑时也有来自后方的狙击,想躲入起伏的地形内而压低身体也会有来自树顶的狙击,根本无处可逃。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配置了这么多数量的狙击手……”
子弹贯穿魏尔伦的衣服,终于开始嵌入他的皮肤。虽然伤口没有到出血的地步,但毕竟数量太多了。一秒内十发、二十发、甚至还在增加。等同于包围全身的空气都变成了敌人,朝自己袭击过来一样。⑤
更何况,子弹不仅仅是贯穿会造成伤害,里面的火药与空气摩擦还会产生大量的热量,那是重力无法抵消的,会沸腾血液、炙烤皮肉、带来疼痛,即使魏尔伦具有无比丰富的战斗经验,在这持续不断的攻击下也迟早会产生疏漏,再继续下去,他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换句话说,从魏尔伦被第一枚子弹击中开始,不,或许是更早的时候,从他被广津柳浪击飞开始,他就已经身处劣势。他现在踏入的是一个专门针对他的狩猎场,而他,就是那个虽然强大却被所有猎人围攻的,野兽而已。
“是你选错了对手啊,魏尔伦先生。”太宰治歪着头,用双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在这样的枪林弹雨中依旧从容,看起来是那样的可爱:“我们可是有中也的啊!虽然他很强大,但是我们依旧要考虑他被人针对的情况,考虑到底什么样的攻击可能会对他有效,需要注意。”
“中也是从来不会去思考这些的啦!他总觉得自己很强大,不管什么情况只需要冲过去就行了,可是我就不一样了,我必须为他考虑这些事情,为他防备这些事情。这种情况下,只要反过来运用到你身上就行了,毕竟你也是重力异能力嘛。”
正因为如此,在做针对魏尔伦的计划时,太宰治才会如此的顺手。那其实并不是为了针对重力异能力者而做的计划,相反,是为了保护重力异能力者而考虑的情况。作为一个以头脑作为武器的人,当太宰治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当他想要保护一个人的时候,确实是会思考这些的啊。】
“原来如此,原来中也先生和魏尔伦先生的异能力是这样的情况吗?”
听到太宰治的解说,大家才终于恍然大悟。只不过虽然明白了这一点,可是大概他们很难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吧?
毕竟,这种程度的准备已经算不上什么战斗了,而是战争了。太宰治是用战争的手段对付魏尔伦的,于是才调用了这么多的狙击手。而在平时的战斗中,哪怕是守护横滨的战斗中,他们大概也用不上这样多的狙击手吧?
于是明明知道了狙击枪其实对中原中也和魏尔伦有用,可是大家却并没有抓到了他们弱点的实感,反而忍不住惊叹出声。毕竟需要用这么多狙击手才能够对付的中原中也和魏尔伦,果然强大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了啊。
然后就在大家为此感慨的时候,他们听见了太宰治所说的话语。为了保护中原中也,而考虑过他可能会遇到过什么样的对他有威胁情况吗?把这样的情况反过来,就恰好能够用来对付魏尔伦了吗?
中原中也哑口无言,知道那确实是太宰治会做的事。他就像一道温润的水流,在自己如同火焰一般往前冲的时候,他在背后却已经帮自己填补上了所有的漏洞。
就像在研究所的时候一样,中原中也的处境看起来好像很危险,可是实际上太宰治却已经考虑好了一切,也帮他铺平了一切的危险。每一次中原中也遇到了似乎无法应对的情况时,太宰治准备的手段都等在了那里,细润无声的就帮他摆平了一切。
不仅仅在十六岁以前是这样,在十六岁以后,也是这样的。那时的他和太宰治组成了搭档,然后经历过很多很多的任务。因为当时关系已经破裂的缘故,他们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但是所有的任务,他们也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那个时候的中原中也只觉得太宰治像一个机器一样,把一切都算计的非常清楚,越发觉得他没有情感波动只是在理性的考虑一切了。他把那一切都当做了理所当然,就好像每天都要喝的水一样理所当然。可是,怎么可以理所当然呢?为什么能把这些当做理所当然一样忽略掉呢?
水是人类生存的必需品,其实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并不是因为每天都能够看见每天都能够轻松获得就不重要的东西。太宰治的这些考虑也是一样的啊!他这样细致的思考,细致的对中原中也进行保护,本身其实就已经蕴含了很多心意,自己当初为什么可以就这样简单的忽略掉啊!
心痛到无法言语的地步,中原中也怔怔的看着视频中在战火中指挥的少年太宰治,看着他此时此刻无意识中展露出来的对自己的在意与关心,却只能越发的明白后来的自己到底对他造成了多么严重的伤害。
他把那样一颗珍贵的心,摔成了粉碎。
【面对太宰治指挥的围猎,魏尔伦只能用双手护住头部,尽量蜷缩身体。然后他忍受着狙击的暴雨,抓住手旁的树木将它拔了起来。
“别小看我……以为这种程度的丢石子游戏,就能杀掉我吗……?!”
魏尔伦将树木高高抡起,他准备把树木当成标枪投掷出去,杀掉远方隐匿在黑暗中的狙击手。然而——他的手在中途停了下来,因为树木被切的粉碎了。⑥
“哦哦,靠近看的话,确实和妾身的部下挺像的呢。”
宛若琴音的优雅女声响起,似是燃烧的红莲一般的秀发,以及同色的眼眸,吊染的茜色装束让人联想到成熟的红叶,这样打扮的女性走了过来。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旁漂浮跟随着的,和服姿态的假面夜叉。
长发,身材高挑,像是感受不到其重量般,高举起足有小孩身高大小的长刀。金黄色的和服自膝盖以下溶解在空中,彰显对方并非是真实存在的躯体。正因为如此,魏尔伦没有办法在假面夜叉攻击自己的时候用重力控制对方。
“不过,随意的拉拢我家的小鬼,还真是为所欲为的兄长大人呢。这回只切掉你的手脚便作罢,因此快点从这里消失吧。”⑦
是尾崎红叶,港口黑手党的年轻女剑士,将中原中也收入麾下的黑手党实力派人物,操纵着异能生命体【金色夜叉】的美丽野兽。她将鲜艳的牡丹色唐伞放在肩上转动了一圈,然后把伞柄拧开抽了出来,鲜亮的银色刀刃展露出身姿,那是伞剑。
“黑手党的异能者吗。”魏尔伦露出猛兽般的笑容。“不过,顶多只是一个异能力者,两柄刀而已,面对重力又能做到什么。”
这样说着,魏尔伦将姿态放低,沉下身体准备冲向尾崎红叶。可是就在这时,另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谁说只有一个人的?”
下一刻,魏尔伦的身体沉了下去。他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脚下,发现大地像蛇一样蜿蜒起伏,吞没了他的双脚,继而向上蔓延。⑧
面对这种情况,魏尔伦消除了自己的重力向上跳起,横向落到了附近的树干上。他想起了阿呆鸟地面沙漠化的异能力,能让人脚下一空,与现在这种情况异曲同工。但是阿呆鸟没有办法把除了地面之外的东西沙漠化,所以魏尔伦下意识的做出了这样的应对,落到了旁边的树干上。
可是魏尔伦失算了,他落到树干上的时候,本应该具有确实硬度的树干也同样从鞋子接触的地方开始液化,似要将魏尔伦吞没般的涌了过来。这是比阿呆鸟的异能力还要麻烦的异能力,居然是他所有接触的“地面”都能被液化,而不只是真正的地面。
“这是……”
魏尔伦又再度跃起,有些头疼的看着自己预定的着落点已经变成了有自主意识的软泥,张开嘴等着他。但这并不是最麻烦的事情,最麻烦的其实是,港口黑手党的异能力者果然一个接一个的入场了——⑨
会有多少的异能力者等着自己呢?不知道,但毫无疑问这已经是会对他造成麻烦的程度了。而随着他们的入场,港口黑手党针对魏尔伦的反击,也终于全面的铺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