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意义。

他展现用以战斗的喰种形态时时刻刻都要消耗大量RC细胞，而RC细胞的储存是有定额的。就像潜水者背着小小的氧气瓶在海底漫游，时时刻刻都要格外注意那个关系自己生命的余量指针。

激烈的战斗一次就能将他的体力消耗大半，若是中途突然发现“燃料”不足，几乎不必去想就知道是怎样的下场。

“恕我拒绝，”罗斯说着，细细舔尽唇边沾到的鲜血，被火焰般的刺激味道引得眯起眼睛，一瞬间有些像只餍足的猫咪，“和你战斗对我来说有害无益……唔，我该走了。”

他的视线留恋地在西索伤口上打了个转，然后闭眼，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准备离开。

魔术师不满地鼓起包子脸，光彩流溢的淡金色眼睛微微一转，已经想出了缠上美味苹果的好几个方法。

对方似乎很渴望自己的血肉，对真实身份暴露于人前也相当忌惮。有了这么大的把柄在他手里，怎么还会以为能无视他的决斗邀约自己跑掉？

于是罗斯在转身之后，听见那个男人发出吃吃的甜腻笑声。

像是不久之前勉强吞下的甜汤一样，令人打心底生出不悦和抗拒……虽然味道可以打一百二十分，但果然是个脑子不好使的家伙么？

这么想着迈出脚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裂帛般的“嘶啦”声。

很轻微。

在大脑判别出那是什么声音之前，嗅觉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

甜美的、浓郁的、仿佛火焰一样在舌尖上徘徊跳动着——

西索笑眯眯地把染血的扑克牌放到唇边舔舐着，用撒娇一般的语气小声抱怨：“啊，不小心伤到腿了呢~”

……那你可真是太不小心了，难度蛮大。

罗斯在心里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咽下疯狂分泌的唾液，艰难地拖着脚步往外走。他现在已经彻底确认这家伙脑回路和常人不同了，回去就要好好翻阅过去的记忆，看看是怎么和这种家伙碰上的——

“哎呀，手臂也伤到了。”

“是小宝贝刚刚太粗暴了吧？腰上好像也在出血……”

“呜哇，都一滴滴流下来渗进泥土里去了，真是浪费~”

西索一边慢条斯理地在相应部位划出长而浅的口子，一边发出夸张的喟叹。这种单口相声般的表演有着超乎寻常的效果：原本迈着平静坚定的脚步往巷子外走的少年，移动的速度渐缓乃至停滞，单薄的身形像苦苦压抑着什么那样，微微地战栗着。

“……给我住嘴。”

回头看过来的那个眼神，更接近失去理智的野兽，而非是人。

只是一晃身便已出现在近旁，伸手牢牢扼住了挑衅者的脖子，少年忍耐着翻滚的食欲发出质问，声音与之前相比显得格外沙哑：“你就这么想死吗，嗯？”

西索的眼睛更亮了。

金色的瞳孔深处同样跃动着某种疯狂骇人的狂热欲望，只是现在还被理智冷酷地强力镇压，不至于在不适当的场合把小苹果吓跑。

“什么啊~原来之前那种感情淡漠的冰山样子是装的吗，差点就骗到我了。真正被踩到痛脚的时候，完完全全就像只怪兽——”他闭着眼睛感叹，陶醉之色溢于言表，低笑声带得肩膀都在颤动，“太棒了，让我看看你还能带来多少惊喜！！”

“‘惊喜’吗，多得是啊。”罗斯毫不介意猎物高高在上的评判态度，只是垂下赫眼，把表情藏在深深的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不能杀你的确令人遗憾，不过我猜，为了那些‘惊喜’，你应该已经准备好预付的代价了？”

“看来你同意了☆真是体贴又善良的小苹果~”

毫不在意对方的手还掐在自己的脖子上，西索抬起一条渗血的手臂，亲昵地勾住了少年的肩膀。

他敏锐地察觉到后者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罗斯低头，用看浑身都是黏糊糊触手的古怪猥\\亵生物的眼神看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处理——然后，沿着对方突然定格的暧昧眼神，突然意识到了这人的关注点在哪里。

被散落的黑色碎发半掩的耳垂，上面也许还带着微微的湿意。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想起之前规格超标的亲密举动，西索发出兴致盎然的无耻笑声，而罗斯脸色一沉，收回手后退两步，很想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

魔术师顿时一改变态模样，收手捂住了心口，似乎小苹果的嫌恶态度让他很受伤。

“现在我是雇主哦~你很想要我的血肉吧？”他舔舔嘴唇，眼睛里有意欲不明的暧昧的光，“那就好好打一架吧，敷衍可不行……啊，不觉得这里施展不开吗，要避人耳目，束手束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