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乔克杀掉吧。”似乎被没有烟抽这件事搞得有些烦躁，他的脸色变得阴沉了，“要伪装成意外事故，绝对不能让人联想到我身上来。”

“只有他吗？”我抱着靠枕笑嘻嘻地追问，“桂妮维雅和柯璐笃？”

“和他们两个无关。”他十指交叉支着下巴，“我跟你说过吧，乔克是父亲派到我身边的监视者……他的性格又太死板了。非处理掉不行。”

“成交。”

我伸出一只手，举到坐在近旁的青年眼前。他把卷曲的黑发撩到耳后，右手伸出，在我的手心轻轻拍了一下：“成交。”

刺眼的红色光芒一闪而过，我唔了一声，眯起的眼睛里又不由自主地蓄满了泪水：“闪瞎了我要，你怎么没说过这个——”

“小细节而已。”他握住我右手的手腕，食指在肌肤上轻轻描绘着，示意我往下看，“这个契约没有规定时限和方式，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只要不牵扯到我。飞艇已经准备好了，记得履行你的义务。”

他指尖碰到的地方有些轻微的痒。我把右手收回来，举到眼睛上方，刚好捕捉到类似手环的深色痕迹隐没在皮肤里。我活动着手腕，没有感受到丝毫异样：“诶……把这只手切掉的话，是不是契约就解除了？”

“想都别想，那只是念能力的某种表现方式而已，又不是本体。”他耸耸肩，“有人这样发问的话，我一般都会怂恿他们试一下。不过这次例外。我们都不想把事情搞砸了，对吧，弗里嘉？”

我锲而不舍地追问：“要是我不去做会怎么样？——别那样瞪我，好凶啊。是你自己说的，弄清楚对我们都有好处。”

罗德尼摇摇头，深灰色的眼睛里诡谲的光芒一闪而过：“我从没担心过这个。听好了弗酱，这是「契约」，并不是某种惩罚机制。”

“‘不履行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呢。因为不论出于何种原因——”

他把手放在我的头顶上，轻轻地抚摸着。

“——只要签订了契约，就一定会完成。”

“有点像操作系。”但是如果像【把你的念能力给我】这样的事情也能做到的话，就远非只能简单控制的操作系可比了，是个有很多潜力可挖的能力。简单点评之后，我把他的爪子拍掉：“我今天下午就要离开。箱子呢？”

“恐怕你还得再等两天。”他甩甩手，后退两步离我远一点，“「十老头」派来的飞艇，会先把阴兽及其新收编的替补全数接回——预计在后天晚上抵达。”

“……等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的眼睛逐渐睁大了，“‘预计将阴兽及其替补全数接回’，也就是说本来就准备让我们先一步离开流星街——这根本就不是你安排的吧？！”

他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可是契约内容只是‘离开流星街的飞艇需要安排好’而已，并且眼下的确有这么一艘，日子还是我定的。换言之，我的义务完成了，弗酱。”

“罗德尼！！！”

“冷静，冷静，对你来说不都一样嘛！”他贴着墙角极其无辜地摊手，“反正契约是不能撤销的，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我咆哮着把抱枕一个接一个砸到他身上：“想个屁啊，你给我滚出去！——不对，”忽而收手做沉思状，“要是你死了，契约肯定也就作废了吧……”

奸计得逞满面笑容的罗德尼一手一个抱枕，正准备去捡第三个，动作突然变得僵硬了。明知道开玩笑的成分多一些，笑容逐渐消失的黑发青年还是干脆利落地从我从我屋子里滚了出去，顺便贴心地带上了门。

我一头栽回沙发上，像跳上蹦蹦床一样弹了两弹。翻过身去把脸埋在双臂之间，在无人看见的阴影处，逐渐勾起唇角低声地笑了起来。

虽然尚不明晰，但是破局的机会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