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像被温柔收拢的浪，在善宰低调的作风、谦和的回应与公关团队精准的节奏控制下，热度缓缓退去。街头的话题不再围着他转，可他的脸已经在韩国广为流传——地铁灯箱、运动品牌广告、综艺剪辑里的高光镜头，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想要外出，仍旧得乔装一番：宽檐鸭舌帽压到眉眼，口罩遮到鼻梁，宽松卫衣配工装外套，把身形藏进街头的剪影里。

大学里更是如此。只要被同学认出，私自拍照、乱要签名、追着问训练细节的人就会围上来，甚至有私生粉在教室门口守着，下课铃一响就冲上去堵人。善宰最烦的是那种不打招呼就把手机怼到脸前的拍摄，以及一路跟到宿舍楼下的“护送”。他原本还想维持正常的校园生活，可几次下来，连走路都要提心吊胆。

那天下午，他和泰成刚走出教学楼，一个女生突然从花坛后面跳出来，手里拿着马克笔，胸前衣服拉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印着他名字的T恤：“善宰！在我胸口签名！”

泰成下意识地伸手拦住她：“别这样，注意分寸。”

女生被挡了一下，竟猛地一推，泰成没站稳，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台阶上。善宰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抬眼看向那个女生时，眼底的温和瞬间冷了下去，拳头攥得发白，指节都在抖。他往前一步，语气硬得像冰：“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女生被他的气势吓到，愣了两秒，哭着跑开了。周围有人指指点点，手机镜头还在暗处闪烁。泰成站稳后，拉了拉善宰的袖子：“算了，别跟她计较。”

善宰却没动，盯着那个女生跑远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他不是气那个女生的疯狂，是气自己没能保护好泰成，是气这种无处不在的打扰，让他连在学校里走一步都不自由。

从那天起，善宰就不肯再去大学上课了。他跟教授们沟通后，改成了网上授课，作业和论文都通过邮件提交。剩下的时间，他宁愿泡在泳池里，一遍遍划水、转身、冲刺——只有在水里，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目光和喧嚣，找回属于自己的节奏。

泰成看着他把自己逼得更紧，心里既心疼又无奈。他知道善宰在用训练对抗烦躁，也知道这种封闭的生活不是长久之计，可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每天变着法子给善宰做清淡的饮食，陪着他去人少的私人泳池训练，在他累得倒头就睡时，悄悄把他的训练包收拾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泰成十九岁的生日。

那天晚上，善宰把家里布置得温馨又隆重。顺便两人就在当天搬好行李，回来继续住。

烛光辉映，地上、床上、楼梯扶手上、甚至浴缸边缘，都铺满了厚厚的玫瑰花瓣，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和奶油味。桌子中央放着一个精致的豆乳蛋糕，上面用白色奶油写着“泰成19岁生日快乐”，旁边还摆着一小束白色洋桔梗。

泰成推门进来时，愣在了门口。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又看了看站在蛋糕旁的善宰，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善宰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生日快乐。”他走到泰成面前，递上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礼物。”

泰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细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泳镜造型，做工精致。“我找设计师定制的，”善宰挠了挠头，“想着你总陪我去泳池，这个对你来说也有意义。”

泰成拿起项链，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小泳镜，心里暖得发烫。他抬头看向善宰，笑着说：“谢谢你，善宰。”

“谢什么，”善宰伸手，轻轻帮他把项链戴在脖子上，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脖颈，引来一阵轻微的战栗，“你喜欢就好。”

他拉着泰成走到桌子旁，坐下：“我知道你最近不爱吃辛辣肥腻的食物，就特意给你做了豆乳蛋糕，低糖低脂，不会腻。”

泰成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豆乳的清香混合着奶油的醇厚，甜而不腻，口感细腻，正是他最近喜欢的味道。他看着善宰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很好吃，比外面买的还好吃。”

善宰笑了，眼睛亮得像星星。他也切了一块蛋糕，慢慢吃着，时不时看向泰成。烛光映在两人脸上，柔和了彼此的轮廓，那些因成名带来的烦恼、因任素病情而起的担忧，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抛到了脑后。

“泰成，”善宰突然开口，声音很轻，“等我比完奥运，我们就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段时间。”

泰成抬眸，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有期待，有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他放下叉子，伸手握住善宰的手，轻轻点头：“好。等你拿了金牌，我们就去。”

善宰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紧，像是抓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看着泰成脖子上的项链，心里默默想着：不管未来还有多少风雨，他都会保护好泰成，保护好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

烛光摇曳，玫瑰花香弥漫，豆乳蛋糕的甜味在舌尖散开。两个人的身影慢慢贴近。

“泰成，你最近胖了很多。”善宰摸了摸他可爱的小肚子。

泰成也很纳闷，难道这是压力胖？怎么可能？他才19岁啊。

善宰却觉得他这样的反应很可爱，多亲了几下。

两人闹到深夜才睡下。玫瑰花瓣被随意拨到床边，蛋糕盒空了一半，空气中还残留着甜腻的香气。善宰睡得很沉，手臂无意识地搭在泰成腰上，呼吸均匀。泰成却没怎么睡，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在善宰的体温包裹下浅浅入眠。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善宰就醒了。他轻轻挪开搭在泰成身上的手，起身洗漱，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对方。等他收拾好，换上简单的休闲装，走到床边时，泰成还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头发。

“泰成，起床了。”善宰俯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去复健中心看任素，医生说她最近恢复得不错，已经能坐起来了。”

泰成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说：“我就不去了。想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