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要起势,那也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在这之前,凭宋世诚三品大员的根基,还不将一个小小书生拿捏?
舒心畅意的日子,还不是任由小妹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不得不说,王从众精准剖析了宋世诚的心理。
而施重逸,王从众甩甩头,大声招呼,“小的们,行动起来,咱家要办喜事啦!”
其他的不管,及笄在前,自己这当哥的,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
“是!但凭将军吩咐。”
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
王从众的手下,也是一群哪里有热闹就想往哪里凑的人,当下也是斗志昂扬,誓要做好娘家人的姿态。
而施重逸这边,报信的门房被随喜带到了书房,强忍着浑身的寒意,战战兢兢的将所见所闻又仔细重复了一遍。
听见宋家即将嫁女的消息,随喜等人心中‘咯噔’一下,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自家公子。
“宋幺伶是怎的反应?”
半响,施重逸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门房又回忆了一下,以求一点不漏的描述。
再是详尽,也不过短短几句话就说完了。
“下去吧。”
终于听到大赦,门房行了礼,暗自将手心的汗水擦在衣摆下方,屏着呼吸,小心的退了出去。
这个并不算好的消息,给随喜等人带来震惊,相信于自家公子也是一个意外。
公子的心意,已经逐渐不再隐瞒,而宋小姐看似不显,他们做下人的以为一切最终会水到渠成。
怎么会想到有天降之人这一说。
那个书生他们也知道。
就是一个小村长的儿子而已。
村长不是官,
而秀才,在如过江之鲫的上京,有时候甚至连一个扎根在皇城根下多年的商贩都不如。
宋世诚这是脑子抽风了,给自己女儿相中了这么一个人。
随喜等人实在不能够理解,他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好歹也是堂堂御史中丞,正三品大员?
如此的官身,不说高门嫁女,就算想要安稳的低嫁,也不至于就低到尘埃中去吧。
“公子,不用担心,他们成不了。”随乐心直口快。
就算宋世诚没有家族钳制,同是满朝官员,也不见得就能接受他的如此行径。
不然,高门贵族的界限被打破,一直维系的阶层差分,也会不再固化。
施重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忘了,他本人就是鱼跃龙门。”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端看你打破它的勇气和决心。
如果宋世诚本身就是一个认命的人,现在就还应该在田里种他那一亩三分地。
随乐语塞,忘记了上京的几大怪人。
不合群,一根筋的宋世诚就是其中与众不同的一个。
随喜看出公子更在意的是宋幺伶的反应。
可是听门房的转诉,她虽是不满的,更多的像是牢骚,对那书生本人,没做任何评判。
不满的也只是即将出嫁的行为,而不是对这个人的排斥。
随喜心里有很不妙的感觉。
施重逸现在的心情,就像是憋着一大团火,越烧越旺。
“你们都下去!”
在即将爆发前,施重逸屏退众人。
随乐还想说些什么,被随喜一个眼神制止,行礼后,随众人退出了书房。
“老大,干嘛不让我多劝劝?”随乐不解。
“你劝?你能劝什么?确定不是在火上浇油?”随喜并不看好。
“可是,也不能就由着公子生闷气啊,于他身子不利。”
随喜沉思,随乐担心的也并不无道理。
“劝,是没法子,解铃还须系铃人……”
“老大,你的意思是我们找宋小姐去?”
随乐精神一振。
话音刚落,脑袋就被敲了一下。
“找她干嘛?咱家公子都没捅破的窗户纸,由得着能干的你去张罗?”
随乐不解了。
“办事要迂回,枉你号称伶俐的,遇上点事儿就不灵光了。公子的系铃人我们是找不了,也不能找。但我们的系铃人,我们可以去找啊。”
随喜点拨。
正抱着一堆拜访名帖的钱管家一个哆嗦,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寒颤,“这又是哪些老小子在背后算计老子?”
钱管家思念总管的心情又增加了一分。
很快,当随喜等人站在面前时,他就知道自己的思念不是白思念的。
“你们说‘宋幺伶要嫁人了,新郎不是咱公子?’”
钱管家言简意赅的总结。
“是。属下等人担心公子的身子,特来禀报。”
钱管家将几人扎扎实实的打量了好几遍,确认消息的属实,同时也确认了自己是接下了他们甩过来的一口大锅。
“我的总管大人耶,你老人家到底在哪里呀?”钱管家暗自叫苦。
这一头是要给儿子相看的当爹的,一头是已经相看好了的当儿子的。
自己这夹在风箱两头的‘鼠辈’,可怎生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