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宫宴就此落幕。
宋幺伶觉得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恐怖,亏的自己提前做足了准备,结果雷声大,雨点小。
正当她沾沾自喜的时候,施重逸像是想和她作对一般,对她爹爹说,“宋大人,你看,让她再去林嬷嬷那里一趟可好?”
宋世诚看着满脸得意的女儿,没有多加思索,点头同意。
宋幺伶变了脸色,搞不明白自己还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好。
没有惹祸,没有争执,礼仪也过关啊,宋幺伶一个个自省,没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施重逸转过头,不想再看她的呆样。
“宋大人,那我们就先行一步。”
“嗯,去吧。”
宫门外,还是施重逸的那辆大堡垒。
施重逸最先上去,然后王从众,宋幺伶跟爹爹告辞后,也闷着头上车。
宋世诚还是选择步行而回。
自从买下宅子,他就非常陶醉在慢慢悠悠走回家的那种感觉。
马车上,宋幺伶像霜打的茄子。
“行了,行了,别垂头丧气的,看不惯呢。”王从众不喜欢。
“又没让你看。”宋幺伶不甘心。
“我没做错什么,干嘛还要去嬷嬷那里受训?”
在宋幺伶看来,施重逸板着脸让自己去林嬷嬷那里,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施重逸无奈的轻轻叹了一口气,“到现在你还是出错而不自知。”
“哪有那么夸张?”宋幺伶不服。
“不信你问他。”施重逸万般无奈,连王从众都搬了出来。
“嗯嗯,对呢。哪儿哪儿都是错。”王从众认真的连连点头。
“有那么糟糕?”宋幺伶回忆短短的宴席时光,自己没做几件事情啊,就吃了点东西,大家都有吃,又不是独她一个人。
然后回答了大寒朝皇长女的几句话,她知道是有不妥,但后来不也没吭声了。
再然后就是跟江瑟瑟这个老熟人,她一个字没来得及说,王从众就过来了。
一切都挺好的呀。
“还是见到林嬷嬷,听听她怎么跟你说吧。”施重逸闹心。
事已至此,宋幺伶也只能接受。
马车没行多久,青龙街赫然在望。
宋幺伶眼见马车拐了个弯,绕进施重逸的殿帅府,离自己的家门口越来越远,为即将到来的自己的批判大会默哀。
到了殿帅府内,施重逸和王从众如往常看戏一般,一个要离开的想法都没有。
林嬷嬷双手放置小腹前,以超高标准的站姿,目不斜视的听完吉祥如意的描述。
宋幺伶这才惊觉,这两丫头记忆力超群,将她从施重逸的马车上下来后的点点滴滴,包括动作,语言,神态等,完全复刻出来,甚至连她遇见了什么人,对方的表情,说的话,甚至小神情都一点不拉的描述清楚。
宋幺伶慢慢听来,就像将宫宴的情形再次重现了一般。
偏就她一个人在惊讶,施重逸和林嬷嬷很是淡然,就连王从众也习以为常的样子。
宋幺伶才知道自己的眼界是有多局限。
天下能人那么多,自己光是要学着了解的都如飘渺星辰般浩瀚。
在吉祥如意的描述中,宋幺伶以外人的视觉又重过了一遍自己的行为。
因为有施重逸的点拨,她特意苛刻的去留心每一个举止,还是品出了一些不妥的地方,但是也并不多。
重点的失误还是在和大寒朝皇长女的对答上。
自己过于自主和随意了。
林嬷嬷不止一次提到入口的东西的重要性。
在后宫中,就算是再是亲厚的两人也极少互赠吃食,因为中间容易让人钻空子的机会实在是太多。
偏她还大大咧咧的邀请贵族一同吃那路边摊。
还有就是礼仪上,每个人都有与之相匹配的出行仪仗,林嬷嬷也再三强调过,越是庄重的场合就越是要能体现出来,因为那代表的甚至都不再是你自己。
而是一个家族,一个姓氏,亦或一个国家。
自己却将‘与民同乐’当真到字面上去,还邀请对方步行而往。
步行也并不是不行,而是得有充分的前提准备条件。
自己终是太过天真。
原本宋幺伶还为自己及时的闭嘴而窃幸,现在换一个角度来看,当时的自己在所有人眼中,可想而知是如何的无知加幼稚。
所以被礼部侍郎评上一句‘小孩子家家’是真的一点也不冤枉。
等吉祥如意说话告一段落,宋幺伶心服口服的在林嬷嬷面前坦言:“嬷嬷,我错了。”
听完所有经过的林嬷嬷,嘴角抿的紧紧,法令纹越发的清晰,紧锁的眉头,并没有因为宋幺伶的歉意舒展多少。
“你知道错那里了?”
“知道。”宋幺伶赶紧将功补过一般,将自己认识到的错误重复了一遍,还对自己的行为做了深刻的检讨。
林嬷嬷看着眼前乖巧的女娃娃,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不用看也知道,错是认了,心也服了,但毫不上心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