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幺伶的话一说出口,引来好几人皱眉。
“放肆。”礼部侍郎急声打断,“此番于理不合。”
宋幺伶满是问号的表情看向礼部侍郎,又因为坚守着林嬷嬷的叮嘱,不懂就要少说话,所以尽管内心的不解已经溢于表面了,还是坚持抿住嘴唇。
可想表达的意思,在场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礼部侍郎被直愣愣的盯着沉默求解,一时语噎,忘词儿了。
冷颐凝看着呆呆的两人,破天荒的哈哈大笑起来。
偏宋幺伶听到笑声,下意识的回了个小抱怨的白眼给她。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明晃晃的嫌弃在台面上的冷颐凝觉得新鲜极了。
她控制不住颤抖着笑意的身体,第一次有些失礼于人前。
当下也顾不得维持仪态,笑容满面的问道:“丫头,你来接我是有什么安排吗?”
“是的。我们可以一起去吃早餐。”宋幺伶认真的回答:“东巷头有家豆腐脑摊可好吃了。咸口,甜口,麻辣的全有。您可以每种都尝一下。”
也不怪宋幺伶临时起意想要邀请冷颐凝,而是她觉得既然是要体会民生生活,那肯定是要融入进去才行,谁还不是从早上的第一餐开始呢。
没有被直视的礼部侍郎回过了神,“殿下,为了您的安全,我们有完整的流程防护,一样能让您体会到纯正的本朝百姓生活。这宋幺伶小孩子家家,不懂事。殿下,明日辰时中……”
被冠上小孩子头衔的宋幺伶气鼓鼓的,在接触到施重逸不赞同的目光后,蔫了,没再坚持,任由礼部侍郎在哪儿吹的天花乱坠。
施重逸见她平静下来,松了一口气。
真是逮着什么说什么。也不想想,一国储君实真的能随意私下闲逛的吗?还是入口的吃食,而且还将目的地提前说了出来,没个周祥的计划,可不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儿戏。
看来林嬷嬷的千叮万嘱,还是没能抵过她的随心而动。
施重逸只想这宴会赶紧结束,就怕接下来还有什么风险会被宋幺伶自个儿给引自个儿身上去。
冷颐凝聚精会神的听着崔叔谦的细节流程,一面分神注意宋幺伶的表情,看到她很淡然的接受风头被抢,且神情自若,对其更是好感倍增。
“是个伶俐的丫头。”
虚情假意功利心,精于谋算的见多了,这番坦率直白的刚好洗洗眼睛。
大域朝二王子作为贵客之一,也表示想同大寒朝皇长女一起感受大轩朝的民乐盛世。
两国都有属意,大恒朝也表示愿客随主便。
但因为国内的动荡,左相吴宗锦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例行应酬完后,默默的坐在位置上,皱着眉,额上深深的皱纹显示他内心的焦虑。
偏王上最为心疼的小王子一点也不上心。
他时不时看向林阿鼓的目光算不上太友善。
宋幺伶看出来了。
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报以歉意的目光。
没在众目睽睽之下,林阿鼓才能有了些许自由。
勉力一笑,对宋幺伶的怜悯表示收到。
两个小伙伴的相互打气,落在一直关注宋幺伶的江瑟瑟眼中,成了其招蜂惹蝶的证据。
她一边埋怨施重逸的有眼无珠,一边又止不住心底里的酸意。
可惜身份使然,她能获得府中人的全力骄纵,说到底,庶女的烙印还是紧缚其身。
在这保和殿中,她连单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眼见的宋幺伶一介乡下女,不仅位居高位,还愈发受到重视,内心的妒意无以言说。
随着气氛的推进,宴会上的人放开了许多,你来我往,觥筹交错。
使臣中的好些人也陆续起身,与自己的目标搭讪而谈。
一个个笑意满满,热络非常,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老友重聚。
宋幺伶新鲜的看着满朝勋贵们忙的不亦乐乎,吃东西的速度并没有停下,但也不再埋头苦干,而是像看戏一般,就着饭菜。
这是最高级别的睁着眼睛说胡话,可以大大增长见识。
可惜了真正想要大开眼界的宋英杰,宋幺伶觉得就算自己回去给他描述,也并不能重现一二。
殿帅大人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出现,所以施重逸就成了大家盯着的目标。
不止本国,就是使臣也有人趁机想要攀谈。
偏这公子一视同仁,浑身散发冷气,拒人于千里之外。
敬酒,对不起,身体不适。
交谈,不是‘嗯’,就是‘不’。
好脸色,更是没有。
宋幺伶远远看着,前仆后继试图撬开一丝缝隙的人们,觉得甚是滑稽。
这才知道,自己和王从众能够在他面前一直蹦跶,是得了多少天大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