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宋幺伶试探的指了指后面的大门。
“那我和你一起走。”王从众毫不含糊。
施重逸的嘴角一抿,脸色很不好看。
江瑟瑟不想宋幺伶离开,她知道她一走,自己也没什么理由留下。
她还没自信到施重逸能单独留她下来闲聊。
为了不再次被拒绝,只得跟着站了起来。
所以等施贵运收到儿子因为宋家大小姐离开后,一个人生闷气的消息,宋幺伶等人已经各自回到家中。
没有重任在身的宋幺伶是松弛的。
当林氏找到她时,她正悠闲的仰躺在桂树下,团团如小媳妇一般站在旁边,殷勤的伺候她吃着巧果。
林氏好笑的看着团团一枚一枚的往宋幺伶嘴里塞,而宋幺伶闭着眼睛只用张嘴接住,嚼上几口,满足的“嗯嗯”两声。
团团受到鼓励,干的更加欢快。
“少吃点,这油氽的点心,一会儿还要吃饭呢。”
宋幺伶听见娘亲的声音,睁开眼,坐起身,笑的见牙不见眼。
“去,给娘搬张凳子。”一个敢使唤,一个也听使唤。
林氏便好好的享受了不到三岁的小奶娃连拖带拉弄过来的竹凳。
“你呀,你就可劲儿使唤你弟。”林氏嗔怪。
“这不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从小开始嘛。”
“你就贫。”
“娘,你找我有事?”宋幺伶可不觉得她娘亲有那么多闲功夫来陪自己。
每天她都有忙不完的事情。
“就是你前段时间拿回来准备做及笄时的袄裙,我和你奶奶实在想不到应该用什么样的发钗和钗冠来做搭配,找你商量一下。”
为了这事,林氏和宋老太可是发愁了好久。
那两套衣裙,太过华贵。
原本家里备下的银簪根本配不上,哪怕那根银簪还是祖传的。
另外买吧,就是她们再没眼界,也能看出这衣裙的料子不一般,想要与之相符的配饰,她们连进店询问的勇气也没有。
可是放着好好的衣服不用,她们又是百般的不情愿。
如何两全,已经困扰她们很长一段时间。
偏宋幺伶自己又一直忙碌的很,今儿才得以有闲暇。
所以林氏便抓紧时间来商议。
毕竟时间也不太多,该准备的还有很多零零碎碎,全要一样一样张罗起来,繁琐的很。
宋幺伶原本想将那两套衣服用来做及笄的时候穿,就不用再费心添置,现在反而增添了新的麻烦,那还不如不用的好。
她这样想,也这样说了。
“那不行。”林氏难得的强势,“必须穿这两套。多好看啊,我和你奶奶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华丽的衣裳。那一天你穿上一定是最最瞩目的焦点。”
“可是,娘,我们家就这几个人,我哪一天不是焦点?”宋幺伶好笑。
林氏无语的拍了她一下:“及笄的意义不一样。怎么能和平时作比较?”
及笄可是女儿家的头等大事,是她将来一生顺遂的征兆和好彩头,容不得一点闪失。
说到这里,又是林氏的一份愁。
她想象中肯定希望能举行一场盛大,热闹的仪式。
可现实就是,她家在这京都,交好的没两户,现在连正宾,有司,攒者都还没有人选。
“对了,到时候你能找你学院的小姐妹来当有司和攒者吗?”林氏无比感谢相公送了幺幺去学院,能认识那么多的同窗。
“没问题。”宋幺伶想着学姐们的热情,很有信心。
“唉,可是这正宾,太重要了,要好好的斟酌斟酌。”林氏怨恨自己社交不行,认识的人太少,也埋怨自己能力有限,女儿解决了衣服问题,当娘的却连匹配的首饰都置办不了。
林氏脸上露出深深的愧疚。
宋幺伶一眼看出林氏的心结。
还有奶奶,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保不齐也是在屋子里内疚着呢。
宋幺伶没觉得一场仪式就能决定自己的未来,所以压根看的就不重。
只是最亲的人都很在意,她也就愿意配合。
但这件事如果让大家都太过困扰的话,她并不觉得举办还有什么意义。
但她不敢说。
那是长辈对自己最深挚的祝愿,不理解,她不能不尊重。
“要不,卖一件吧。用换来的钱买成首饰,这不就两全了?反正其中一套衣服也只穿个过场,片刻钟的功夫,完全可以用一般的代替。”
宋幺伶语出惊人。
“宋幺伶,难道我们家都已经到了要卖衣服的地步了吗?”林氏说完,突然沉默。
虽然没到,但也差不离。
她现在就是买个菜都要锱铢必较。
宋幺伶咯咯的笑着,将团团抱了起来,团团露着小门牙,傻乐。
“娘,正视现实吧。一不偷,二不抢,以物换物,有什么尴尬的?”
“不行。”哪怕及笄那天需要的衣服只能穿半炷香,林氏也绝不容许有半点瑕疵。
一直没有就算了,已经摆在面前,还要放弃掉最好的选择,那她真的是没脸见自己。
每一位当娘的谁不是想把最好的东西都交给自己儿女,给不出,已经是种遗憾,如果连现有的都保不住,那简直枉为人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