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很正常。
随乐一看就知道公子的大致想法。
也不卖关子,接着说道。
关系是有了,攀附也成功,薛家也如愿跳出了乡下,搬到了镇上。
可是,此薛家非彼薛家。
托了无数关系,最后成功获益的成了大薛家。
因为那小吏同媒人来到村里的时候,不识路,随口问了村上的一名老者,那老者随手一指,两家人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难道媒人到家了都不知道有误?”施重逸不解。
“知道,怎么不知道。”随乐说:“可是来不及了啊,谁曾想,那大薛家的三姑娘从院中出来,摇曳生姿,就那一个照面,小吏的魂儿就被勾走了。媒人又怎能左右?”
“这可真是……”施重逸想说缘分天注定,又觉得好像有些事不关己的幸灾乐祸。
“公子或许会觉的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吧?”
随乐话音一转,施重逸心神一闪,“那名老者。”
“对,公子可真厉害。小薛家的人用了很长时间,才调查出来,那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大薛家的当家之人。可惜木已成舟。”
这可真是,施重逸也不知道该发表怎样的意见。
“这跟书院,又有何关系?”
“关系大着呢。”
这截胡之恶,夺夫之恨,让两家人的关系跌至冰点。
这大薛家借助小吏层层攀附,一步一步扩展人脉,先是在镇上成立了首家女子学堂,然后经过十几年的苦心经营,一步步扩展到了京都这地界。
与之合伙的夫人也由州府,市府,到现如今与皇亲沾了点边,成了京都女子人人趋之若鹜的地方。
“真真的好手段。”施重逸算了一下,十几年的时间,能做到如今的样子,这小薛家输的不冤。
可小薛家不这样想。
一口恶气,堵在他们当家之人心中,最后竟在知道大薛家三娘子薛雪霁将书院开到了京都。
‘雪霁书院’挂牌那天,小薛家当家人溘然去世。
这是结成了死仇。
然后小薛家的人,上下一心,不计手段,不计后果,不计付出,举全家之力,完全托举他们家最最聪明的小女儿,薛莹冰。
同样数年的操作,也跟随其后,来到京都,在雪霁书院的附近开了这家名为‘冰凉学院’的专属女子学校。
这一局,小薛家的还是未能占的先机。
所以她们也懒得苦心经营,以低廉低价,高录取率取胜。
同样吸引了好大一批经济较为拮据的普通官宦之女,或是身份较为低下的商贾之家的女子入学。
单从书院名字都能看出,一个‘踏雪寻梅放晴日’,一个‘冷冷嗖嗖冰凉人’。
斗不过你,但就是摆明了要膈应死你。
如一部精彩的话本,集合了两三代人的酸楚。
“宋幺伶要去冰凉学院……”施重逸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照随乐这么一说,那岂不是牙尖嘴利的人,遇上满是怨恨戾气的老师,这究竟是去学习镀金,还是火上浇油,越发糟透了?
“两间学院的情况,宋大人知道吗?”
“这个,”随乐迟疑。
连随喜都能看出来,那是肯定不知道的。
就宋大人这种和谁都不熟的与世隔绝的做派,能知道的话,也就不会乐颠颠的买下殿帅大人看重的‘小江南’,给自己留下一堆的隐患。
施重逸扶额,觉的有点子头痛。
师品看人品,这小薛家一家子,能牟足了劲儿赌上几代人的命运,可见那心性也是执拗的很。
这宋幺伶,短暂的接触几次,本也不是什么大度宽容的人。
照这么的再接受教育下去,还不知道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再者,照随乐的说法,‘冰凉学院’和‘雪霁书院’对上是迟早的事,说不定一直明里暗里的就斗争不休。
施重逸真相了。
两家书院可不就是一直不对盘,连带着进入书院的学生也没办法独善其身保持中立,全都不自觉的卷入了院长的敌对矛盾中。
又因接收学生的两级划分,逐渐转为两个阶层之间的较量。
宋世诚历来是孤臣,独臣。
朝堂上的事,哪怕一丁儿点的倾向,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可如何是好。
施重逸能看到,想到的,宋世诚肯定也不会差,可就怕他事先并不知道。
等形势一步步逼近,最后身不由己。
贸然去提醒,那就更要不得。
头天两家才起了争执,然后上赶着的一番好心,不惹人怀疑才怪。
对于随乐后来所说的,宋幺伶把肖木接手青龙街垃圾处理的事放在心上,并特意去注意的后续。
施重逸觉得一点也不重要,挥了挥手,随意道:“既然横竖是要换个人,就让他们接手好了。”
肖木等人绞尽了脑汁而不得其法的泼天富贵,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从天而降。
而施重逸和随乐也忽略了宋幺伶和王曦君相谈的真正意图。
等许久以后再度回忆起来,施重逸才知道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