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又怎样?我们家又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地方。”宋世诚很是坦荡。
“幺幺别担心,他看他们的,我们做我们自己的,互不干涉。你不喜欢,不去管就是了。”就连林氏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只有宋老太稍稍有点理解宋幺伶的反应。
京都和乡下,毕竟还是很不一样的。
或许从这一刻开始,幺幺才真正体会到权势的压迫。
就如那高高在上不能奈何的站那上面俯视的人一样,让人不舒服,可又只得屈服。
幺幺这是有了等级的差距和意识。
宋老太很心疼幺幺的成长,可她也是没办法。
“幺幺,扶我进屋休息吧。昨夜你也没睡好。”宋老太招呼道。
宋幺伶满腹心事的扶了奶奶进屋。
院子里的宋世诚和林氏,也索然无味的带了团团回东院。
一时,热闹的二进院安静了下来
灯光也随着大家的离开,都被带走。
宋家从高处看,又缩小了一圈不止。
唯有两三点窗内的烛火,偶尔晃动一下。
屋内,幺幺搀扶着奶奶上床。
“幺幺,万事别想太多。你看看周围,谁又不是在那高高的塔楼之下?他们都能过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去计较?”
“奶奶,我不是计较,我就是,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幺幺也说不清是种什么样子的情绪。
“乖幺幺,好好睡一觉,别去钻牛角尖。别用自己的感官局限了你的世界。”宋老太安慰。
“你这样想,当初村里的娃娃些一个个的围着你打转,再是凶悍的婶子也不敢跟你真正对上,你真的以为就你们那点子小花招就能获胜的吗?”
“还有,听你娘亲说,你时不时在京都总给你爹弄下一大堆烂摊子,每每道歉,又总是能获得别人的谅解,真的就是他们的包容大度或是喜欢你的活泼吗?”
“我知道的,他们怕的是我在那做大官的爹爹。”宋幺伶很丧气的说。
“对啊。官大一级压死人。当你压制别人的时候没有察觉,轮到自己身上被压制,你为什么就反应那么大呢?‘强中自有强中手’,‘那大官之上还有官’。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
事理宋幺伶都明白。
“奶奶,我知道的。您别担心,我缓一缓就好。”
“嗯,奶奶不担心。幺幺从来就是最懂事乖巧的娃娃。”宋老太是真的一点也不担心。
自己的孙女自己知道,她的心胸和眼界从来不在这小家子气上。
可是这孩子,敏感,心性高,眼里又容不下沙子,将来的姻缘怕是不易寻找。
想起林氏担忧的及笄问题,宋老太惊觉,孙女这么大了,似乎还未曾有一家上门试探的。
乡下就罢了,敬畏的多,胆量大的没有。
可幺幺并不总是在乡下,也有部分时间是在京都生活。
可是至今为止,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十三岁的女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了。
有成亲的,有定亲的,无人问津的就太罕见了。
宋老太原本放下的心,瞬间提了上来。
她最为担心的就是高不成,低不就,两边都靠不上的尴尬。
明天,一定要跟儿子好好谈谈,这个事情拖不得。
宋老太焦虑的一夜都没睡好。
同样没睡好的还有宋幺伶。
奶奶的话她认真的听进去了。
过往一直不太在意的地方,经奶奶一提,才发现一直就那么存在着。
确实如奶奶说的,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肉痛。
自己对殿帅府的人那么排斥,其实不外是他们带给了自己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或者从迈入青龙街的第一步开始,那巍峨气派的建筑就已经无形中给了自己一记隐形的下马威。
然后再是针锋相对,彼此妥协。
没有过往文臣的绵里拉扯,只有武将痛快直接的权势较量。
父亲的官职不敌,所以他们什么也不是。
真理,只在铁拳之下。
这几天的境遇,看似他们险胜,其实只是对方没做过多较真。
想通了,想明白了,宋幺伶用被子盖住头,大大的叫了一声:“啊……”
发泄完了,心里舒服多了。
宋幺伶从来不是会困扰自己的人。
总之,之后该怎样过,还怎样过。
有理,走遍四方,不讲理,那就豁出去的硬抗,畏畏缩缩不是宋家人的风格。
现下,还是应该好好的像娘亲以为的那样,去踩踩地皮吧。
自己总不能真的乖乖顺顺任由爹娘将自己送进那什么进修的地方,被禁锢起来后,再来干着急吧。
也不知道肖木夫妻俩和对门接触的咋样,自己故意没有出现,就是打着让他们多个理由能搭上话的想法,也不知道他们好好把握机会了没。
明天自己还是要去看一看。
随便将舆图被烧掉的事情告诉王氏。
别人会做人,自己也要有眼色才行。
宋幺伶觉得事情好多哦,翻过身,赶紧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