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宋世诚的抠门与精算,施重逸没做任何表态,只是终于明白了宋幺伶的底气和算计从何而来。
有个如此不理世俗的爹,做女儿的行为出格点,也算不的什么。
又看了一会儿,那方小巧的庭院中的一家子,似是自成一方天地,将所有的其他完全摒弃在外。
那一方天地中,和乐融洽,欢声笑语。
看的久了,施重逸由会心,到羡慕,再到落寞,也就几个转瞬间。
施重逸转身离开。
其实随喜早就想提醒公子回去吃早饭,但不是这样,公子落寞的离开。
回过头又看了看远处小院的闹腾还在继续,明明自己这边,光人数就是多方的好多倍,可那气氛……
随喜默默的跟在公子身后,希望随乐等会儿能带来更好的消息。
潜伏在宋幺伶家院墙一角的随乐,自以为很隐蔽,殊不知宋幺伶只是懒得和他计较。
待他自认得到的信息足够,欣然离去。
而宋世诚开始正式步行点卯上朝。
林氏开始正式接管内宅,
宋老太顾不上忧思,坐镇一方。
……
“哇!奶奶,娘亲,你们看,漂亮吧!”
……
“我去接团团过来。”
“团团看,姐姐给你造的树窝,晚上你就可以做甜甜的梦了。”
……
“是呢,姐姐给你做的,可辛苦啦。”
随乐过目不忘的本事全用在了口水话的复述中。
“不客气呢,谁让我们家团团是最最乖巧的宝宝……”
施重逸听着随乐惟妙惟肖的复刻模拟,和之前看见的情形,完美的重叠在一起,画面的生动感一下有了实质。
别看着那么凶煞煞的,其实本质还是个小姑娘而已。
施重逸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可怜的随乐,忙活了一晚,功劳全是宋幺伶的了。
不管是在团团那里,还是主子这里。
末了,随乐将宋家各人的大致情况总结了一下。
不止施重逸看着他不出声,就是一向淡漠的随缘都盯着他。
“这,已经说完了。”随乐有些忐忑的说。
随福恨不能敲敲他的榆木脑袋。
最最主要的居然一字未提。
随福挤眉弄眼的企图暗示。
随乐苦啊。
他不是不明白,是真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号称第二日很忙的宋幺伶,吃过饭,就回了屋子,一直到他离开,都还没出来。
随乐本想的是,任务没完成,就尽量淡化它,看公子如果不在意了,自己就能躲过一劫。
看来这是一直放心上了呢。
连身边的人都看了出来。
“一直呆屋子里忙?”就他所知,她家并没有搬来什么更多的家什物件,该整理的一天时间也差不多。
就那么一间小小的屋子,不像是能困住她的样子。
像她的年纪,不是应该开开心心的上街多逛逛,多看看才是?
“要不,我再继续探……”随乐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施重逸打断。
“好了,到此为止。真要人家当我们嫌犯了?”施重逸的话中暗自透露出不悦。
这次的夜探本就逾越了,也是宋幺伶大度,不然换了谁家,还不直接闹朝堂上去了。
还能由的随乐一个下人将功补过?
施重逸也觉得自己之前的默许,确实有些欠妥。
希望真的如宋幺伶所说,看在那一树的心思上,别记恨太过才是。
施重逸的侥幸,宋幺伶没功夫知道。
她正爬在床上,晃荡着双脚,看着一张手绘的舆图。
纯手绘,基本囊括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如果随乐在这里见到,一定会震惊的稳不住身形。
要知道,舆图就是在军中,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看上一眼的。
整个京都的舆图,简直难以想象。
宋幺伶怎能不知道舆图的重要,所以她谁都没有说。
至于这张图是怎么来的,还要说到她结识的‘垃圾处理人’肖木的娘子王氏。
王氏名为王曦君,是远乡一落难教谕的女儿,父亲遭难后,她和弟弟走失,得丈夫肖木收留,为了避祸,夫妻俩干脆一咬牙,卖了家产,千里迢迢来到遥远的京都,打的就是一个灯下黑的主意。
所幸一晃多年,他们的孩子都已到上学的年纪,估摸着事情早就风平浪静。
王曦君才敢稍微透露一点点自己的本事。
什么本事?
自己的爹多和文书打交道,她自小耳濡目染的也就是这些。
所以,当她和宋幺伶聊的甚欢,当她得知这乡下来的千金小姐也和曾经的自己一样,两眼一黑,摸不清这京都的方向。
可能还有一点就是来京都这么久,她一直在底层挣扎,但记在脑海中的清高文雅还有着不甘折服的蠢蠢欲动。
所以在宋幺伶成为第一个没有看不起她,没有给她异常难堪的人时候,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去亲近。
所以,当相公给出了他的诚意,在和宋幺伶分别的时候,她也给出了她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