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喜安静的陪在公子身旁。
公子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如果今夜是随福,或是随乐在就好了。
他俩话多,一定不会让公子这般落寞。
随喜不禁又想,“如果是天贵在的话,他会不会主动找公子说话呢?”
随喜觉得随身的工作,并不比暗卫的工作轻松。
夜已深,饶是高高的遥映台,积目之下,也是漆黑一片。
“明天是会下雨?”施重逸的声音传来。
随喜楞了一下,天空中也是漆黑一片。
平日的月亮和星星一个都不得见。
“是的。”
“你会看气象?”
“是伤口,小的每次旧伤隐痛时,隔天基本都会下雨。”
“是伤口啊……”
施重逸没再发问。
对于暗卫的事情,他有所耳闻。
随喜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就有很多老人家才有的天气感知痛,可想其往日的艰苦。
但他改变不了什么。
个人有个人的命运,就像他,努力辛苦的活着,也是自己的命运。
施重逸突然觉的很没意思,转过身,往房间走。
“那是什么?”施重逸突然被黑暗中一点明亮的灯光吸引。
随喜顺势看了过去。
一点亮光,明显高于周围厚重的阴影,很是突兀的,似是凭空而起。
随喜观测了一小会儿,“禀公子,那是宋大人家,大概西厢房的位置。”
“幺幺……”施重逸很轻很轻的呢喃。
随喜眼神微缩,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情况。
“你确定?”
“是的。属下对这方圆数里,除了密室之外的所有建筑格局都有大致了解。”
这是作为合格暗卫最基本的操守。
如果对于自己的老巢都不能全盘掌控,那也就离被人一锅端不远了。
“她家的方位……”
不知道怎么的,随喜觉得自己就是听懂了,这个“她”而非彼“他”。
“你说那光从何而来?怎么不像是在屋内的?”
施重逸好奇的问。
那光亮很是奇怪,像是平地而起,又唯一一点,还高于周遭。
“是照明?信号?指示?”施重逸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自答。
“要不,属下过去看看?”
说完,随喜便见到自家公子惊讶的看向自己。
随喜一愣。
然后公子面无表情的缓缓转过头,认真的一直盯着那处光亮。
一声不吭。
随喜纳闷了。
这到底是让自己去弄明白,还是不让啊?
随喜有些焦急,没个商量的人,到底应该怎么办?
随喜突然有些怀念上级明确干脆的指令,完全不用估摸着去猜测。
随喜甚至想代入天贵的想法来衡量,可惜和天贵接触的时间太少,能知道他大概的性格,但就估摸公子内心这块儿,还是缺少了长久累计的实际经验。
不动不错。
随喜最后安静的陪在施重逸的身边,半明半暗的阴影笼罩在两人身上,静匿无声。
而被他们远远看着的亮光,就像夜空中的启明星,微弱,却坚定不移的牢牢闪亮。
施重逸本来只是随便看了一眼。
往日里,漫天的繁星,就连罕见的极光,也不是没有看过。
但今日那点点的光亮,像吸盘一样,牢牢的吸走他的心神。
许是站的时间久了。
巡逻的随乐悄悄上了楼来,凑近了随喜低声问。
“喜哥,公子这是怎么了?”
“公子在看亮点。”
“亮点?”随乐稍一纳闷,随即了解的一笑,“哦,你是说宋大人家的那灯光吧?”
随喜见他很是了解,不由一喜,“你知道,那是什么光?”
“灯光呗,挂树上的,西厢房那棵桂花树。我猜多半是宋幺伶现在正在树上。”
随乐很详细的解说。
要说对周围的观察,谁也没有他详尽。
他不仅勘察入微,还有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所以不管是静景,还是动态,他都非常有兴趣。
殿帅府占了半条街,府内的人来人往,都是自个儿家的,看了那么多年,早就腻歪了。
周边的区域只有对门中间的宋大人家的宅子里有活人气息。
另外左边骠骑大将军府王继,王将军据说正在应招回京都的路上,
右边车骑大将军魏南屿,魏大人才领旨出发剿匪不久。
所以他能到处转悠的只有宋幺伶府上,而且地势又那么低,都不用特别去在意,屋顶上一站,情况就能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