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如果意志垮了,就真的是什么都挽回不了。
但现在宋老太不得不重新振作起来,即将到来的艰苦生活;已经见过的强势邻居;林氏的缓慢适应;幺幺很快的及笄,以及相看等等……
好像所有事情都堆砌起来,根本容不得人有半分的休闲。
宋老太拿出当年寡母带儿的坚毅,无论如何,都必须坚持,再坚持一段时间……
这边宋家‘小江南’里一派和睦,对门的殿帅府却是人声鼎沸。
硕大的府邸内,过百的奴仆全部调动起来,各司其职。
府内每一处都被照的灯火通明。
小厮,嬷嬷们匆忙穿插,打水,备宴,喂马,伺候洗尘等等,有条不紊。
一通井然有序的折腾后,殿帅府的首席人物施重逸沐浴后,喝了一小碗燕窝粥,安置下了。
‘大战’了妇孺以失败告终的殿帅大人施贵运才坐在大厅上首,听着总管汇报:
“初七,吏部陈大人的孙子满月,已送上缀东珠八宝璎珞为贺。”
“十三是吏部陈大人儿子娶新妇,小的擅作主张将陈瑞清的‘暮霭图’赠了去。”
“还有三皇子于上月纳了一良妾,五皇子娶侧妃,都按照惯例分别奉上白银两千和五千两。”
要说送礼是门学问,只有殿帅府的管家不觉得。
因为他家大人为避嫌,或者更多的是觉得太过麻烦,所以对敏感如皇子身份的天潢贵胄,都明码标价按纹银派礼。
娶妻八千两,侧妃五千,妾室什么的,管他有多得爱重,一律两千两贺礼。
最初的时候,确实让人议论纷纷,但施贵运才不管,照旧我行我素。
时间久了,好处也就显现出来。
全部一视同仁,不分高低,楞是谁也说不出个亲疏好坏。
而且送银子不是打脸,是实惠。
有了银子,什么喜欢的不能买到?
大家都说是大老粗的做法。
可是谁又能真正拒绝?
实打实的纹银到手,总好过什么金啊,玉什么的,价值还需要靠评估,真到想用的时候,还要去看当铺脸色变现,然后折损部分。
施贵运一直觉得很不值得。
所以大多数官员之间走动,也都是直接礼金,只不过比照皇亲国戚的要少上一些。
你还别说,在一些低级官员中,是很受欢迎的,毕竟他们本身俸禄就不会很多,想靠着月银撑着,着实有些为难。
然后去典当兑钱,损失部分费用不说,还拉不下这脸。
当然,也有少部分人情往来,会回赠价值相当的物品。
没办法,自家收的这些玩意儿太多,施殿帅大人嫌放库房里占位置。
他的库房都是用来放他喜欢的兵器的。
所以他给于了管家很大的权利,尽量给清除出去。
总管这些年没为送礼费过些什么心思,眼界到是大大打开了不少。
因为他曾是殿帅大人手下的兵,重伤退役后,幸得殿帅大人收留,被打发来管理府邸。
自夫人去世后,连后宅的事宜也一并兼顾了。
他必须很精准的判定每件物品的价值,然后换送去合适的位置,或是兑换银子的时候有充分的底气进行讨价还价。
这么多年的总管大人,已由一铮铮男儿成功完成了精明市侩的蜕变。
没办法,殿帅大人的俸禄就那么多,私底下他还一直养着许多残疾旧部及其遗孤等。
除了有战事,才能有多的进项,他不抠抠搜搜的疯狂节约不行。
“还有三天,就是户部黎大人嫁女,刚好大人您回来了,你看?”
“户部?就黎诚安那老小子?”
“是的。出嫁的是嫡次女,算是高嫁,男方是安荣爵的世子。”
“好,老规矩照旧!”施贵运大手一挥。
总管的笑意更加真诚。“那这次可就轮到老姚他们去了。”
“把几个小的也带上!”施贵运说,“这两家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咱们不用跟他们客气。”
总管马上应下,有了大人的发话,那就完全没有问题。
是的,施贵运和宋世诚虽然并不熟悉,但他们的某些作法其实已经不谋而合。
那就是有便宜干嘛不占?
只不过一个是自己吃饱过个瘾就行,另一个则是带了收留的兵士轮流大打牙祭去。
非议多又如何?
每次宴请,还不是帖子从不曾有谁落下过。
施贵运觉得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别人的感觉真是的过瘾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