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士们见终是来了掌家之人,也松了口气,不然真要直接对上老弱妇孺,输赢都很丢人现眼。
施刚上下打量来人:一身普普通通青色常服,仅一木簪束发,文人打扮,但体魄魁梧。
看相貌,不文弱,不俊秀,也不威武,就是那种刚刚好。
属于施刚摸不透的那种正气凛然。
而且越看越有几分眼熟,但又想不起具体哪里见过。
“阁下是……”
施刚谨慎的问。
宋世诚还不待回答,被老母亲推到一边。
“他是谁关你我何事?先把我们俩之间的帐算清楚!”
幺幺准备上前搀扶奶奶,也被一把甩开。
“奶奶的手劲儿咋变这么大了?”幺幺揉揉自己有些发酸的胳膊。
不同于在老家时的虚弱,幺幺惊喜的发现面前瘦弱个子的奶奶迸发出了勃勃生气。
猛的眼前出现一张放大版的老人脸,施刚的镇静瞬间被怒火燃烧殆尽。
“你究竟想怎样!”施刚的怒气无处发泄,咆哮道。
对着一位老人家,就像刚才下意识的会不顾危险的奋力挽救一样,
真做什么,他也下不了手。
可是这低头,自己心里和面子上又过不去的。
“道歉!给我!还给我孙女!”宋老太指向幺幺。
没想到自己还有戏。
幺幺顺着奶奶所指,故意挺了挺腰身。
施刚暴怒的面容转向了面前的两人。
一个垂垂老者,一个丫头片子。
施刚觉得在空运山上经受的一切都不再是什么事儿了。
“咕噜咕噜……”富有节奏的车轱辘声由远及近。
一位管家模样的人上得前来,“这是怎么了?”
“钱管家,这老妇人讹我。”施刚有告状的嫌疑。
管家打量了一下全场,目光在触及宋世诚的时候略顿了一下。
“殿帅大人稍后就到,你们这还楞着干嘛?”
众人似是有了主心骨,往院内逐次散开。
宋世诚这次仔细看清楚了。
原来这些人是和自家宅子面对面居住的邻居。
高大的门匾上气派的刻有金光闪闪的“殿帅府”三个大字。
对门居然是他?
宋世诚有一丝恍惚,当日看房的时候,自己怎么没能注意到?
马车上,听见管家回报的施贵运,正二品的殿帅大人,也眉头一皱,
“是那厮?怎么就惹上他了?”
要说这大轩朝,有两大最难缠的人物。
一是让百官头痛的文臣——宋世诚。
二是让今上头痛的武将——施贵运。
前者的刻板,较真不提,只要自身正,行为端,那还好。
可怕的是后者。
压根就不跟你讲道理,堂堂一国大殿帅,武将中的标杆,那是没脸没皮,为达目的,撒泼打滚也是能说躺下就躺下的。
要说他原来也不这样。
但自从其妻子去世后,七尺男儿抱了个嗷嗷待哺的幼子当众嚎啕大哭一场,便整个人彻底癫狂。
正常的时候很正常,不正常的时候非常魔障。
今上就曾被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住了腿痛哭。
一国天子险些没绷住,出了洋相。
饶是谁也没料到五大三粗的三军统帅,为了给自己儿子求得一个封赏,差不多快满地打滚了。
今上也无奈啊。
不是不赏,也不是猜疑。
是真的开不了这个头。
哪国的将军会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抬,还一步三喘气的文弱之人啊?
是个虚职也就罢了,
祖父辈的拼搏,本就是为了泽被后人。
可是这施贵运倒好,求的是军中实职。
要死要活的将自己的所有军功毫不遮掩的堆积在自己的独子身上。
这今上只惊愕之下点了半次头,
现如今施重逸,这个他都只见过不超三次,而且还记不太清楚面容的病弱公子哥已经一步一步晋升到“冠军大将军”的位置。
这可是他们大轩朝的堂堂正三品。
换了其他人,父子二人同时高居要职,武将如此做派,或许还有窃国的嫌疑引人非议。
可施贵运这里没有。
弹劾他的奏折如雪片纷飞,
说他暴戾,说他蛮横,
今天砸了某某药铺,
明天又揍了不对冠军大将军恭恭敬敬的刺史之子……
兵部更是日更不辍的连续上奏:
圣上,殿帅大人缺席×天。
圣上,冠军大将军缺席×天。
……
殿帅去哪儿了?
寻医问药了。
冠军大将军呢?
被带着一起去了。
两部门的老大长期处于脱岗状态,
时间久了,属下不抓狂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