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确,很醒目。
像什么来着,
大家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涌出了一副被群狼虎视眈眈环视的小白兔之感。
勿怪大家想的那么荒诞,愣是谁来了,都不能第一时间适应这强烈的反差感。
“相公……”饶是林氏这么好的脾性,也忍不住开口,“这,是搞错了吗?”
宋世诚不太理解,“没错啊,很好认,是不?王同僚说当年他们族中是费了老大力气才整治出的‘书香小江南’呢。”
这是好认的事儿吗?
林氏一时词穷,不知道该怎样表达。
不论横看还是竖看,这个宅子都被四周明显高出许多的建筑死死压制其间。
就是在乡下,两家人建房,也会避让给对方刻意留出一定的距离,
可是这里没有。
四周的院墙雕梁画壁,高耸入云,金碧辉煌的奢靡感因几乎是紧贴着自家宅子的外墙拔地而起,强势压迫的气势更加突显。
林氏的欢喜终于蒙上了一点阴霾。
反观宋老太,悬着的心终是落到了实处。
她就说嘛,方方面面都顺意的跟天上掉馅饼一样,肯定掩盖了更大的问题才对。
儿子心大,或许被冲昏了头脑。
现在知道实处在哪里,反而不慌了。
“好了,回到家再说,没几步路了。”
大家齐声应“是。”
还没再度开拔,就听身后传来繁杂的喧嚣声。
紧跟着是一群大声吆喝着“让开,让开”骑马狂奔而来的人。
“奶,小心!”
幺幺一声大呼,眼疾手快扑向宋老太,将之往后带了带。
飞驰的骏马险之又险的擦着她的身子而过。
宋世诚等人吓白了脸。
待到回过神来,那一群人已呼啸而过。
带起的风尘扑了所有人一个满面。
“幺幺,我的乖,你可有事?”宋老太顾不上自己怦怦乱跳着的心,紧张的抓住孙女的手臂察看。
“奶奶,我没事儿。我的身手,您还能不知道?”幺幺晃动双手,满不在乎的展示。
宋老太万分庆幸自己同意了幺幺在学堂里文武双修。
尽管惹来过很多非议,但真到用时,就像现在这样,简直难以想象,如果幺幺没点子身手扑了上来,这后果将会是怎样。
宋老太凝视的目光盯着前去的那群人,似乎全都停在了“书香小江南”前。
疑惑的转头看向儿子宋世诚。
宋世诚正扶着几近瘫软的林氏,接收到老母亲的目光,也是不解的摇了摇头。
宋老太双手撇下幺幺,气愤的径直走了过去。
宋世诚暗道一声:“不好。”
当年父亲去世的第二年,自己被村里的孩子放狗咬到的时候,母亲也是现在这幅摸样。
自己一时又丢不开手,林氏一点子力都撑不起。
“快,幺幺,快跟上去,快照应着你奶!”宋世诚着急的喊。
“爹,奶奶怎么了?”
“会出大事!当年你爹被狗咬那般的大事!”
一听这,幺幺乐了。
爹爹被狗咬的事迹,那可是她从小听到大的传奇,如今她都能倒背如流了,还决定传承给团团也乐呵乐呵下去呢。
“好叻!我的奶奶,我来照!”幺幺欢快的追了上去。
一边追,一边还回想:
当年的奶奶因为爹爹被咬,挨家挨户把在场的每个孩子都揍了一遍不说,那咬人的狗最后还被大庭广众之下残忍宰杀,炖成了一大锅汤,然后再挨家挨户的给每个参与了的孩子都灌了一碗。
其凶悍程度,一度成为那群娃娃们的童年噩梦。
奶奶才不管什么小孩子家家,打打闹闹很正常的说法,完全拼了不要命的一身劲儿,护短护得村子里好几天都没个敢大声说话的人。
爹爹说,奶奶手起刀落割掉那狗头的时候,鲜血溅满了她全身。
那一幕是他永远都不能忘记的画面。
幺幺曾好奇的问过爹爹,“狗肉汤你也喝了吗?好喝不?”
爹爹沉默了许久,说:“喝了。没盐,没滋没味儿,还腥臭。但那是我喝过的最好的汤。”
幺幺懂事后,明白了那碗汤的可贵。
那碗汤让父亲能挺直了腰背,
那碗汤就是父亲的脊梁。
现在情形即将重现,幺幺的心是翻涌着的,
幺幺骨子里的热血因子在止不住的叫嚣……
宋老太走到那群人面前的时候,他们正大声的讨论。
“老子最快!”
“哥儿几个也不差。”
“对,齐头着呢。哪有先后?”
“将军和小公子稍后就到,这次走了那么久,院子可要好好清扫一番。”
“那‘空空老头’到底行不行啊?”
“将军这次可是伏低做小亏大了。”
“咱们不一样么,比上阵杀敌还折磨人!”
“这老家伙,是不是人烟见少了,入魔了,折腾起人来,一套一套的,都不知道里哪来的那么多花样。”
众人回忆这大半年的经历,全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也不能这么说,只要他能将小公子彻底治好,就是要了俺的命,俺给他就是。”
有个略带方言的声音一出,大家都静默。
谁说不是?
只要能医好,
命嘛,
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