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幺‘可怜’的看向无辜躺枪的马儿。
脑子里幻想着,要具体饿成哪般,才能被团团心满意足的踹进兜里带走的画面。
一时也童心大发,欢快的说着:
“马儿呀马儿,本来想给你添点精细饲料,怎料得你实在是高大威猛,那我就只能无奈将钱省下啦,换了糖块,解解我家团团的小馋嘴咯!”
说罢,捏捏团团的小脸,肉肉的,嫩嫩的,逗得他咯咯的笑个不停。
“哼,厚颜无耻!”
一声轻斥传来。
听在幺幺耳朵里分外扎心。
幺幺环顾四周,因着已是入夜,远处楼上的角灯照不明这一块儿。
“什么鬼?现身说话!藏头露尾,何方鼠辈!”
“鼠辈,鼠辈”团团习惯性的捧场。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传来。
“公子……”
幺幺寻声望去,呀,藏的可真深。
也不对,人家也没藏,估计一直站在那里。
只是不好分辨罢了。
但是谁家没事儿会穿着一身从头黑到脚的衣裳?
一个也就罢了,主仆二人都是着一般黑。
幺幺眼尖的发现,他们连发簪都是黑色的。
然后马厩的柱子投下的阴影又恰好将他们笼罩。
如果不出声,谁能知道那里还立了两个人?
难道靠看他们的眼白和牙齿吗?
“我当谁呢,原来是‘黑无常’啊。哼!”幺幺毫不客气的‘哼’了回去。
“你……咳咳……”咳嗽声愈发的剧烈。
“公子……”仆从模样的人有些焦急。
“你这丫头,好没道理!”仆从忍不住想挺身而出,却因搀扶着自家主子只能口头训斥。
“哟哟哟,这就是没道理了?到底我们是谁先多嘴多舌?什么是厚颜,什么是无耻?我跟马说话,马都不吭声,要你们来言语?你们是弼马温吗?该不会是想借机搭讪吧?”
幺幺一通胡搅蛮缠。
“咳咳……咳……”
幺幺听着那声音,似乎要上气不接下气了,心里也是有些发毛。
这可别真出个啥好歹,让自己来背锅。
“我好女不跟弱鸡斗!哼!”
幺幺再次重哼一声,抱了团团扯呼。
留下一连串幼稚的童音回荡:“哼,哼,哼……”
仆从天贵目瞪口呆的看着远去的姐弟二人,一向以口齿伶俐著称的他楞是没反应过来。
“公子,这什么人呐。”
施重逸难得的看到他吃瘪。
有些生气又有些好笑。
也是,说到头,还是自己先多嘴了。
谁能想到,自己一时兴起想来看看昨天生病的马儿是否情况有所好转,却听到这逗弄马匹的轻佻话语。
其他都没什么,就是对待马儿的漫不经心和完全戏谑的态度,是他完全所不能接受的。
这么有灵性的生灵,值得被所有人认真对待。
不说爹爹的性命,就是自己的……
施重逸不想再回忆。
反正他第一时间听了,就很是不爽。
既然他不爽快了,那她也别想好过。
谁曾想对方没被她羞辱到,自己这边反而受了一顿奚落。
“肯定不是京都的女子。”施重逸暗忖。
京都的女子他见多了。
不是惺惺作态,就是矫揉造作;
再不就是一阵扶风杨柳的无骨风姿;
当然也有那么极个别不爱红妆爱武装的装腔作势者。
但是还没有谁像刚才那位,炮仗似的小辣椒。
反应快,嘴巴毒,胆子小,还滑不溜湫的。
别的闺秀如果听到刚才的重话,不是柔弱昏厥,就是掩面而泣,再好点,也是臊红了脸,羞愧难当。
她倒好,连珠炮似的一阵怼,大有怼天怼地怼一切之势。
而且说话丁零当啷,清冽刺耳,
施重逸现在都觉得头皮一阵一阵乱跳着。
心里一着急,咳得心都抽抽了。
罢了,萍水相逢而已,在意太多,劳累到,爹爹又该自责了。
施重逸伸出手,扶了天贵的胳膊,“回吧。别到处说去。父亲又该着急了。”
天贵一下想起,将军的吩咐是:好好照料你家公子休息。
自己这私带到马厩,本就是一错;
再让公子被一丫头气到,更是错;
然后自己还护主不力,简直是错上又加错。
天贵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平平无奇的一个小插曲,双方都没准备放心上,
可是谁又会料到交织的纠缠会开始的如此之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