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我想了半天,觉得上一世,林的父母送他来与我同住很可能就存了联姻订娃娃亲的心思,只可能后来因为家族内部派系对立,导致我的家族被一条野狗似的踢开了,身份匹配不上,不成文的联姻自然也就作废了,要不是林还一直记着我,上一世我那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哎。我心情沉痛地叹口气,点开任务列表,新周常又又又是刷取好感度。
俗话说好狗不吃回头草,但我不仅是吃回头草,而且是吃了四五六回了。吃到现在,居然也不觉得怎么烦,倒发现了越来越多年幼林与最初的纪星洲更多相似之处,比如表面忠犬好感度自己在涨这一块,比如隐藏控制狂这一块,尝试扭转他的隐藏控制欲后我发现,他这性子根本没法改,相反的,我越努力尝试感化他,告诉他我上一世说的什么老死不相往来都是气话,我不会离开他,也不用对我产生那么强的控制欲,结果他的病情倒越来越重了,到哪儿都得粘着我,直到父母亲自来到别墅,要接他回去,他居然抱着我哭了起来。
在别人家长面前,我着实没什么好办法,只得抱着他的背安慰:“没关系的,下个暑假,我去你家找你玩,好嘛?”
林抽噎着放开了我,他哭得泪眼朦胧的样子可真滑稽,明明内里是七老八十的成年人灵魂呢。
林跟着父母走了,刷好感度的任务也告一段落,系统派发给新的长周期任务是:活下去!
活下去?
一个小孩能在成长过程中遇到什么生命危险吗?系统告诉我,是的,我明明在自家的别墅,却活得谨小慎微,防备食物有毒,防备有人窃听,别墅里四处安装监控,每天定时检查监控摄像头的状态,别墅内的仆人也定期更换,每天还要完成各种学习任务,累得上吊都没功夫。
关键这种难熬的坐牢日子与真实世界的时间流逝是一模一样的,我看得到我的身体正在慢慢长大,没有快进,没有事件加速,在虚拟的副本里度过第二次读书人生,这感觉简直痛苦得不得了,待得越久越觉得自己在坐牢。我问系统能不能快进一下,系统和善地微笑着拒绝了:“不行呢,这是进行主线必须体验的人生,无法跳过或快进呢。”
系统在折磨我。在漫长的成长过程中,我只想明白了这一件事,我对时间的感知绝对是可以随意调整的,只是系统不愿意罢了,它不愿意的动机和缘由究竟是什么?
这个缘由,我一直想不明白。只能在心惊胆战做任务的时候思考,寻找任务的破绽和蛛丝马迹,找来找去,发现问题的症结竟然浮现在我自己身上:因为无法找到破局之道,积攒到一亿点数又不知道要攒多少猴年马月,我的脾气不知不觉中正变得越来越暴躁,而林对我强烈的盲目爱意与宠溺下,我正变得越来越……越来越像网文中的经典恶毒反派。
更可怕的是,即便我已经意识到我自身性格的变化,我也无法改变自己的脾气,控制不住就做出虐待家中仆人的行为、仗势刁难欺凌家世权力不如我的人,只为平息自己无法违抗命运的怒火。
几次尝试控制脾气失败后,我开始怀疑,我作为一串数据,基础的性格底层设定已经被NPC同化,只待下一个攻略者进入这个世界,我在系统周常任务的驱使下势必要扮演一个标准的炮灰反派,被杀死、被数据抹除,即便用自己积累的点数兑换复活,也不过是再度踏上没有出路的轮回罢了。
怎么破局?所有意想不到的出路和跳脱行为我都尝试过,到头来似乎只是为自己跳下悬崖时多一种漂亮姿势,最终,我想到了另一个或许有用的办法:怂恿林寻找永生的办法。
在这个星际设定的世界,人类对永生的探求已经渴求许久,但迟迟不能突破难关。我想,倘若我在设定的基础上实现间接性的永生——不论用什么方法、用什么形态,丧尸也好,怪物boss也罢,哪怕是套娃式的数字生命,只要能长久存活下去,在面对后续玩家的挑战下用各种方法苟得越长,积攒到一亿点数的可能性越高。
为了实行好这个计划,我精心编织了一个故事,一个用于孩子睡前的童话故事,希望用童话故事的隐喻能让林明白,我们生活在一个虚拟的囚笼中,它无比强大,不容篡改,在内部几乎没有任何办法反抗,唯一的希望和出路是按照它的规则走到尽头,去看一眼洞穴外的风景,哪怕只有一瞬。
幸运的是,林似乎听懂了我的隐喻,他全力投资各个方向研究永生的组织机构和独角兽公司,生物基因方向的,机械飞升向的,意识转移向的,反正这些投资对他而言只是毛毛雨的小钱,不管哪位出了成果都不亏。
投资数十年后,终于有个公司非常争气地研究出了基因药剂,可以大幅度减缓器官衰退进程,这药剂一推出,立刻引爆了全球经济,药剂迅速炒到高价,但我和林都知道,这药剂虽被验证有效,但是它在猿猴上做的临床实验还没显现出副作用,没有副作用的化合物显然是不可能的。
在长生有望的大规模狂欢后,随着药剂的铺开,化合物的副作用开始显现,躯体不可控增生、理智降低、攻击性与暴虐欲增强,虽然外形上仍保持基本人形,但行为已几乎与野兽无异,在察觉社会的“精英”们在药剂的催化下正在转变成具现化的社达怪物后,我建议林尽早用武力清除这些危险个体,以维持社会稳定。同时继续研究化合物的,以期待有朝一日实现完美的永生。
可惜计划不太能赶上变化,转化后的怪物血清也具备一定程度的延缓衰老的效果,在长生的诱惑下,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偷偷制取、走私贩卖有隐患的血清,人类的基因池都在因为化合物的滥用而改变。
为了保护好人类基因池的多样性,我和林只得安排了一大批移民船,挑选没接触过化合物的青壮年远离这颗星球,前往新的宜居星球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