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起自己当年做的那些羞愧难当事情。
我心中满腹闷气,双手搭在娘亲的肩膀上,坚定的告诉她,“娘,当年您是做错了事,但您该明白,那事,分明是他程崇自视清高,得罪朝中同僚才会被陷害。即使不是你,也会是其他女子毁了他的名声。
您已经做的够好了,一直不曾打扰他的生活。若是换成其他贪慕虚荣女子,定是扰的他们程家鸡犬不宁。
而且若不是天道不公,走投无路,我们如何会来京城,讨个能活下去的法子。
可是,您也看到了,他们一家,都是不在乎民生的虚伪之人,满口仁义道德,却从不管百姓死活。
对待我二人,也只觉得是低贱之辈,只想用钱打发罢了。
这样的人,如何要尊敬。而且,我与他们程家早就没有关系。我爹叫林山,以前是,以后也是。
之前欠他们程家的银子,明日我便会全部奉还,日后便与他们彻底没了关系。”
阿娘听到我这样说,情绪低落,嘴里一直念叨着,“若是你爹还活着就好了。”
我抱着她安抚。
回去之后,呆在窄小的院子里,看着天空,心中不甘之心,又再次点燃。
我同娘亲说,“娘,我想再试试。”
娘亲抱着我,像幼时一般,拍了拍我的背,暖声说道:“去吧。”
那一夜,躺在娘亲身边,心下难得的安宁。
次日,我带着娘亲去章医师那里。这一次,章医师见了我。
童念见到我的时候,十分开心,围着我直打转。我见他比之前高了不少,才意识到已有半年多未见他了。
时间竟是过得这般快。
章医师看到我娘亲,愣了愣,我让娘亲带童念出去玩。
章医师邀请我去药房,一边整理药材,一边同我絮叨。
“说吧!今日来找我,所谓何事。”
我帮着他将草药分离出来晾晒,看着这些药材,有些恍惚。
“师傅,对不起。”
章医师整理着药材,仿佛早已料到一般,他喃喃说道:“为何当初不接受王贺帮助,而去求翟家。”
我同他解释,“因为我自从接受王贺帮助后,心里一直难受。实在不愿与张家为伍。如今这般艰难,本就是张家带来的,若是我接受了,日后所得只是张家的施舍,随时都会被拿去,所以仔细想来,还是应该依靠自己才行。”
章医师点头,他将竹篾端到外面,我跟着将其他的一并端到外面去。将全部晾晒完,才同他去往外面的凉亭,吹着山风。
他指着山下道:“你可曾想过,如何出现如今的局面。”
我自然知晓,因为皇室势力衰微,世家大族势力太强,以至于张家可以在大舒为非作歹。
“因张家势力太强。”
他笑了笑,“张家与那些世家大族利益勾结,牵制大舒中枢。你可曾想过,破此局的关键在何处。”
自然是兵权为先,张家控制大舒商业命脉,但也不足畏惧,重点的还是王家势力做后盾。
而能与王家抗衡的只有沈家。
可是,王家将要再度夺回兵权,沈家势力斗不过。
“西境战役怕是要成了。”我只是这样说。
章医师叹气一声,他悠悠的看着山下,才道:“林昔还是安心回泽香去吧!京城风云,不是你能参与的。”
我看着章医师的眼神十分沉重,像是要面对疾风暴雨一般。
“沈家可有什么对策。”
章医师回头看着我,苦笑一声,“沈家不易啊!”
是啊!如今沈家才是最艰难的。而我,即使失败,也可躲回泽香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我看向山下,在层峦叠嶂之下,看不清远方的路。
我看着远处娘亲带着童念玩耍,失神的问道:“师傅可知,沈家赢下此局,有几分把握。”
我等了许久,才得到“三成”的回复。
三成,还好不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师傅,我想入此局。”
章医师看着我,又看向远处嬉闹的二人,叹气一声,“不怕吗?”
我摇头,看着娘亲,“今日带我阿娘来,便是希望师傅可以保护她安危。”
章医师沉默许久,才缓缓说道:“那便去吧!你娘不必担心。”
我会心一笑,只有将娘亲安顿好,我才敢不顾一切,去做想做的事情。
那天,娘亲做了一桌子菜。
我们四人在院落里,吃了一顿团圆饭。
明日我便要去京城,再次见面,不知何时。
夜里,娘亲抱着我睡,我听到她偷偷的哭泣声。
我忍住,假装已经睡着,怕难过不已,舍不得离开。
一早,我便下了山。
娘亲与章医师,还有童念将我送下山。
出了禁苑。
我坐上马车,看着渐渐消失的人,才收回心思,仔细想着日后需要做的事情。